阿南惟幾很快就發現了這部中國軍隊南下,并上報給了他的老上司畑俊六,經過中國派遣軍參謀本部的軍棋推演后,遂決定先發制人,對長沙方向采取攻勢,以牽制中國軍隊轉移兵力,并準備在汨羅江兩岸殲滅第九戰區主力。
阿南惟幾在收到準予開戰的命令后認為,就算此戰不能完全拖住即將南下攻擊廣州的中國軍隊,也將給予九戰區其余的中國軍隊以嚴重威脅。
孫玉民當然不能夠直接告訴老蔣,在1941年的10月,日本近衛內閣不堪戰爭重負垮臺,東條英機出任了日本新首相,他初一上臺就決定對美國、英國和荷蘭開戰;他更加不能直白地告訴老蔣,同年的12月8日,日本聯合艦隊在海軍大將山本五十六的率領下,偷襲了美國夏威夷海軍基地珍珠港,太平洋戰爭因此爆發;同一天的時候,指揮部設在廣州的日軍第二十三軍,也開始進攻英軍占領下的香港。
孫玉民很清楚就在日本海軍偷襲珍珠港,日軍二十三軍進攻英軍占據的香港的第二天,1941年12月9日,老蔣和重慶國民政府,才真真正正地宣布:全面對日開戰。
說來也丟臉,孫玉民想想都覺得寒心,和鬼子打了這么久,犧牲了那么多的將士,政府居然都不敢正式向日本宣戰,而非要等到美國向日本開戰了,才敢真正喊出這幾個字來,這樣一個腐蝕的國民政府,怎么能夠讓他不氣憤和怨恨:頂不住日軍攻勢了就掘開花園口大堤,讓數百萬計的百姓不得不流離失所、背井離鄉;為了不讓日軍顆粒無收就火燒長沙,以至于民眾死傷無數,兩千年的古城毀于一旦;害怕擔心新四軍壯大居然炮制出皖南事變,使得親者痛、仇者快!要知道這個腐朽透頂的重慶國民政府的所作所為,受傷害受損失的全是老百姓和抗日的友軍。
心中雖然有很多的話和想法,但是孫玉民不會直白地對面前這個獨裁者去說,他唯一能做,唯一想說的,就是要提醒提醒,阿南惟幾會在十二月發動進攻,而對付十一軍參與進攻的四個精銳師團的最好辦法,就是實行“天爐”策略。
理清了可說的思路和方向后,孫玉民開口了:“委員長,玉民認為,不出兩月,日軍就會重新發動對長沙的攻擊。”
“你怎么會如此篤定?”
孫玉民在沉思的時候,老蔣和陳布雷只是死盯著看他,沒有出聲,可當孫玉民說出這句話后,他立刻就問出了這個問題。
其實老蔣也清楚,阿南惟幾肯定會不甘失敗,長沙終究還會有一戰,但他沒想到會如此之快。第一次長沙會戰到第二次長沙會戰之間,可是相隔了一年有余,而這次會有如此之快嗎?他有些不太相信,可看到孫玉民那信心滿滿的樣子,又讓他不得不信。
“因為阿南惟幾其人。”孫玉民自然不會告訴老蔣真正的原因是因為日軍偷襲珍珠港,美國因此對日本宣戰,他只能夠把理由放到阿南惟幾這個人身上去。“此人雖然較為年長,可卻是個極為死硬的軍國主義分子,初上任就兩面受損,自然會讓他在日軍內部很沒有面子,換作任何人都不會吞下這口氣,更何況阿南惟幾此人。而據我對日軍的了解,從補充兵源到擬定作戰方案,再準備物資到調集部隊參戰,日軍最多只需要兩個月的時間,所以我才篤定12月中下旬,日軍必定會發動攻勢。”其實孫玉民清楚地知道第三次長沙會戰的日期是12月24日,之所以說中下旬,只是不想讓人覺得他是個“妖怪”。
聽了這番話,老蔣和陳布雷都不住地點頭,這個解釋合情合理,也大有可能,再加上這是出自孫玉民的口中,他們以前已經見識和親歷過,孫玉民對戰情的分析和剖解是完全正確和到位的,這就更加增添了幾分可信性。
“那你認為咱們該如何應對呢?”老蔣的這句話雖然語氣上是有些高高在上的感覺,但是陳布雷和孫玉民都清楚,他這已經算得上是在請教了。
“委員長,玉民認為,既然阿南惟幾不死心,咱們就打得他死心;既然阿南惟幾嫌咱們打的他不疼,那咱們就打得他疼徹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