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作別的國軍的部隊,鬼子撤退的時候,正是射殺他們的好時機,可是川軍窮,他們消耗不起這個彈藥,只得眼睜睜地看著鬼子狼狽不堪地逃跑。
陣地上的川軍新兵氣得咬牙切齒,可也無可奈何,他們的子彈供給是有限的,雖然沒到每打一發都要記數的地步,但實際上也差不了多少。老兵們則不同,他們大都從板凳上跳了下來,戰壕里可是有著不少的兄弟們負傷了,川軍可沒奢侈到每個傷兵都有醫護兵救治,只能靠著弟兄們巨相幫忙才熬得過來,新兵們不知道這其中的要緊,但他們卻是深有體會。
王超奎癱坐在一個土洞里,灰布軍帽被他從頭上抓下,揉成一團丟在了地上。嘴里喘著粗氣,通紅的眼睛里血絲還未散去,望著洞口不時被抬過去的士兵尸體和被攙扶著的傷兵們,他真的很想吼上兩聲,這些都是他的兵,都是跟著他王超奎從四川下來的兄弟們,和鬼子拼死一戰他不怕,弟兄們也都不怕,可看到重傷員得不到救治活生生地疼死,看到輕傷員只是被繃帶給纏起,連最基本的止血藥都沒有,這個鋼鐵般的漢子還是忍不住傷心落淚,他是營長,可他這個營長對于這些事情完全無能無力,只得自己生自己的氣,氣到實在忍不住時,他甩手就給了自己兩個耳光。
土洞里的其他人都沒有:阻擊他,因為他們知道,讓營長把怨氣發泄出來,遠遠勝過憋在心里。
“二營長,二營長,有誰看到二營長嗎?”戰壕里傳來了團部通信兵的聲音。
王超奎沒有去理會,土洞里的人也都沒有去理會,他們知道,會有人把這家伙給指引過來。現在的他們,期盼的是他帶來的是個好消息,而不是那種再堅守兩天的狗屁命令。
果然,沒過多大一會兒,團部通信兵就鉆了進來,他先是嘻皮笑臉地說道:“王營長,你這個耗子洞蠻暖和的呀,命真好,不像我大雪天的還要來回的跑。”
“少扯淡,有話快說,有屁就放。”王超奎的心情甚是不好,防守鬼子的這波進攻,二營雖然損失不算大,可還是犧牲受傷了不少弟兄,他正自責著,這家伙現在開玩笑,不自觸霉頭吧。
“唉,我說王營長……”
團部通信兵被懟得不高興了,正打算找回面子,卻被土洞內的一個軍官拉住,說道:“死傷了這么多兄弟,營長心情不好,你就別計較了。”
都是一起從四川出來的,很多人之前就是老相識,團部通信兵雖然只是個大頭兵,但卻是能和軍官們打打鬧鬧,一起開玩笑的,這也算是川軍部隊的一大特色吧。
“哦!是我的錯,是我的錯,王營長你別生氣,別放心上。”在川軍將士的心目中,任何事情,任何東西都敵不過老鄉情、兄弟情,也正是有著這些難能可貴的品質,才保障了百萬出川勇士,拿著破舊裝備從和鬼子從華北打到華中再打到華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