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批過去的人和馬都安然無恙地過了江,這讓鬼子們當真相信了江對岸沒有中國守軍的“事實”,可就在橡皮舟正運送第二批人馬的時候,江對岸突然響起了一聲槍響,一聲手槍的槍響。
緊跟著手槍之后,國軍部隊通配的,相當于制式武器的馬克沁重機槍的沉重嘶吼也響了起來。
國軍士兵害怕鬼子“野雞脖子”那略顯“歡快”的咯咯咯聲,鬼子兵何嘗不怕馬克沁那如同金屬撕裂般的嘶吼聲。
鬼子老兵和軍官有個非常簡便的方法,可以很快就能判斷出守軍的實力,那就是聽馬克沁機槍的聲音,從這種特有的響聲上面,可以清楚地知道,防守的是中國軍隊中的雜牌軍,還是中央軍。
就像川軍防守新墻河一樣,王超奎的二營攏共五挺馬克沁,這在如此寬廣的戰場上,能起到的作用相當有限。那時的重機槍聲響,遠遠不及現在突然響起在汨羅江南岸陣地上的多,而且中央軍所使用的步槍不像川軍,他們都是清一色的中正式,除去穿透力不如三八大蓋,其他各方面的性能都有過之而無不及。河對岸如急風驟雨般地槍聲響起時,指揮渡江的日軍第三騎兵聯隊聯隊長當即就傻眼了,他知道不光是正在渡河的馬匹和士兵性命難保,已然渡過河的頭批人,同樣的是難逃生天。他打過不少的仗,可從來沒有碰到過這種情況,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如何是好,好在被劃拔給他指揮的步兵34聯隊第2大隊大隊長及時提醒他,讓他馬上下令讓正在準備渡江的部隊撤回來,并迅速向豐島師團長報告。
未渡江的部隊可以撤退,可已經渡過江的部隊和正在江中的部隊如何撤退得了?
陣地上的中國軍隊可不是先前阻擊他們的雜牌軍隊,他們可是擁有著強大火力的中央軍,不像川軍那般缺槍少彈,當馬克沁和捷克式、中正式形成的密不透風的彈雨,潑向河中間的橡皮舟時,殘忍的一幕出現了,不斷地有橡皮舟被擊中漏氣,不斷地有馬匹和鬼子兵被擊中,掉落在寒冷刺骨的江水中,本已經要被冰封的這一小段汨羅江水,瞬間就被血水染紅,未死透的戰馬嘶鳴和鬼子傷兵的哀嚎,讓江兩岸的敵我雙方都可以清晰可聞,慘狀讓人于心不忍。已經渡過江的這部分日軍,自知已是絕路死路,被軍國主義極度毒害思想的他們,居然發起了自殺性的沖鋒,可他們的人數太過于偏少,哪里夠守軍吃,就算他們擁有著戰馬,可還是未沖到陣地前,就被消滅得干干凈凈。
初戰告捷并沒有讓傅仲芳失去理智和冷靜,他知道鬼子的報復性轟炸和炮擊馬上就會到達,沒有片刻遲疑,他當即就命令防守部隊向后撤退,去到離江邊兩公里外的牌樓鋪,那里有早就已經修好的工事,是他99師第二道阻擊陣地。
其實,老蔣并沒有完全采納孫玉民的建議,汨羅江邊之所以會有三支中央軍部隊,就是他臨時決定的。老蔣擔心,一旦失去江河天險的憑仗,九戰區的部隊未必能夠抵擋住日軍的步伐,未必就能夠在口袋里吃掉進犯的鬼子,所以才會在汨羅江周邊擺下重兵,不僅有著三支中央軍部隊,還有川軍20軍和黔軍、湘軍的部隊。
當鬼子報復式的重炮轟擊響起在汨羅江南岸時,遠在株洲的孫玉民也在指揮部里嘆息:“強行在汨羅江邊阻敵,雖然會對戰局產生積極有利的一面,可卻會給防守部隊造成極大的人員傷亡。”
“軍座,你就別操這心了,沒人會聽的,高層要的只是戰事的勝利,哪里會管部隊的傷亡。”鄧東平在一旁勸慰著。
“我知道沒用,可是我就不忍心看到因為長官的糊涂,而讓底下的士兵付出生命和鮮血的代價,而這些犧牲和代價其實是完全可以避免的。”孫玉民話語中是無比的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