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守的時候,二營要頂在最前面擋著,進攻的時候,二營要跑在最前面沖著,像這樣的偷襲,二營都要充當全團的箭頭,換誰誰不惱火。王超奎甚至有點懷疑,自己的二營還是不是398團的一份子,是不是正兒八經的川軍,若非這樣,團長師長怎么老是盯著自己二營的弟兄們不放。他打定了主意,只要此戰不死,只要團長和師長再把屬于二營的戰功安到一營身上,他馬上就帶著二營的弟兄們另謀生路,他不能讓弟兄們被賣了還幫著人數錢。
嚴冬的夜里,除去呼嘯的北風和沸沸揚揚的大雪,剩下的只有二營士兵們在雪地里一腳深一腳淺行軍的腳步和急促的呼吸。
從部隊藏身之處到長胡鎮雖然不算太遠,只有四十幾里路,可在這風雪交加的夜里,無疑不是一場耗費體力和忍耐力的大考驗。
好在總算是在下半夜的時候趕到了長胡鎮的外圍,或許是因為大風大雪的緣故,他們的到來并沒有被發現。
駐守在這里的鬼子兵們,打死也不會想到,早已經被追得不斷潰逃的中國軍隊,還會有著數目不少的部隊就隱藏在新墻河的南北岸。本來被安排守護兵站是個美差,既不用上前線拼命,還可以享用同輜重兵一樣的伙食,說不定還會有著慰安婦來勞軍,這種舒暢的日子誰不想過?誰又愿意在這樣寒冷的冬夜放棄溫暖的被窩,而跑出來站哨守夜。所以這些天里,不用到下半夜,兵站的哨位就已經沒人了,軍官不會出來查哨,士兵自然也不會出來站哨,這讓王超奎的二營得以輕輕松松地摸進了鎮子里。
長胡鎮和新墻河邊的其他鎮子一樣,早在開戰前老百姓就已經跑得干干凈凈,孫玉民建議的“焦土政策”和“清鄉僻野”從老蔣的嘴里說出來以后,被九戰區執行得非常的徹底。
1941年12月30日,日軍第3、6、40師團相繼“突破”國軍在汨水左岸的陣地,紛紛向阿南惟幾指定的集結地點前進。
此時除去擋在日軍第六師團前面的國軍37軍95師外,其余國軍部隊一夜之間都失去了蹤跡。
阿南惟幾惱怒之下,命令豐島第三師團轉向插入國軍三十七軍后背,目地非常明確,意欲全殲這支唯一能找得到的國軍主力部隊。
九十五師本是河南幾個保安團拼湊而成,起初戰力低下,后來被譽為“子龍將軍”的羅奇接任師長,經他一番改造,95師煥然一新,在1941年九戰區大校閱中,名列各師第一,被譽為“當陽部隊”。
羅奇,廣西容縣人,黃浦一期生,其人好戰,能戰,敢戰,所屬九十五師在其苦心經營下,也沾染上了其個人的脾性,是三十七軍的中堅力量。光憑九十五師,陳沛的三十七軍就遠比由滇軍轉化成中央軍的五十八軍更深得薛岳的信任。
也正是深受長官賞識,又有著一個逞強好勝,英猛無懼的師長,九十五師才會如此明目張膽地堵在了第六師團之前,猶如一根釘子插在了手掌心中,讓神田正種煩不勝煩。
在他的命令下,步兵第13聯隊在第一飛行團的支援下,向駐守在鴨嘴山的第95師前沿陣地發起進攻,可是進展甚微。到了下午,神田正種又命令步兵第23聯隊加入到進攻之中,一時間九十五師陷入到了三面夾擊中。
面對著困境,羅奇并沒有過于畏懼,反而笑著對下屬的參戰團長說:“日軍是想決戰想瘋了,找不到國軍主力,居然向我九十五師下這么大的血本,既然這么看得起我羅某人,那不陪他們玩玩還真對不起咱們‘趙子龍師’的名頭!”
物以類聚,有什么樣的主官就有什么樣的兵,羅奇是個強硬派,底下的幾個團長也不是善茬,聽到他的話后個個都是喜形于色,一點都沒有像某些國軍軍官極度怯戰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