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日晚,臨危受命的日軍混成第九旅團對影珠山發動進攻。卻未料到,孫玉民早就在該地區布置了王恒的一三九師和史中華的八十一師,經過徹夜激戰,池上賢吉的第九旅團被徹底擊潰,而且第九旅團的步兵第38大隊,被全數包圍于影珠山附近。
對于這種盤子里的菜,王恒怎么會放過,用了不到半天的時間,就將這個步兵第38大隊吃得干干凈凈,除去一名軍曹藏在了一個小土洞里,僥幸逃脫之外,包插大隊長山崎茂在內,數百名鬼子全數被殲滅。
被國軍重重包圍的日軍兩個師團,大致也明白了,阿南惟幾就是想救他們,也實在是找不到兵力來救援,不是十一軍沒有部隊,而是都離戰場較遠,就算趕過來都得是幾日之后,而且還不一定敢走開,像十三師團如果一走,辛辛苦苦打下的宜昌肯定會被陳誠的六戰區奪取,像第四師團同樣要防備贛西北的國軍部隊,武漢若是出點問題,別說阿南惟幾,估計畑俊六都得被追責,至于在江西的三十四師團和106師團,就算他們能沖破十九集團軍的防御,到達湘北戰場的話,兩個被圍的師團也早就被吃得連渣子都不剩。
神田正種和豐島房太郎一合計,決定不能坐等阿南惟幾的救援,必須得想方設法自救。兩人研究了小半天,決定采取分兵突圍的辦法,以聯隊為建制,分擊中國軍隊8個軍連成的大包圍圈。
神田正種在布署突圍的時候,長了個心眼,把他部所屬的野炮兵第六聯隊下屬的第1、第3、第7大隊,分拆給了第13、23、45聯隊,而特別把輜重兵第6聯隊和工兵第6聯隊還有獨立山炮兵第2聯隊和師團部放在了一起,形成了四個方向,向北突圍。
神田正種的這一做法,完全出乎了國軍部隊的預料。誰曾想到神田正種會來這一手,雖然其第部23聯隊被董文彬和戴存祥部分割包圍,其部第13聯隊被國軍58軍和20軍聯合包圍,可還是讓神田正種鉆了空子,他的師團部在輜重兵、工兵和山炮兵三個聯隊,和師團警衛部隊的拼死沖擊下,竟然從孫玉民十二軍與五十八軍交接處逃了出去,而第六師團的第45聯隊,居然從37軍的正面突了出去,這也應了孫玉民的那句話,沒有羅奇的九十五師,37軍什么都不是。
阿南惟畿得到第6師團被分割包圍的報告后,立即令尚未得到補充第40師團及第9旅團分別從麻林市東、象鼻橋和影珠山以北向福臨鋪和其以北地區推進,企圖以這兩支部隊的殘兵打通13和23聯隊的撤退通道。相比起第六師團的兩個主力聯隊,第40師團和混成第9旅團的部隊,在阿南惟幾的心目中并不是那么重要。這種赤裸裸的歧視,青木成一和池上賢吉怎會不清楚,他們二人頗有默契地拖延出兵,這讓阿南惟幾雖震怒,卻是毫無辦法,畢竟人家兩支部隊同樣也是殘兵,就算秋后算賬,也是可以說得過去的。而且他也明白,就算把40師團和混成第9旅團全數扔進去,也未必能救出來這兩個被圍的聯隊。
第六師團在第47聯隊被分出去組建新的部隊以后,就一直沒有補充進來新的聯隊,從原本的二旅團步兵變成了三步兵聯隊的師團,實力本就下降得很多,若是再被殲兩個聯隊,那么這支曾在華北和南京為“大日本帝國”立下無數“功勛”的部隊,就算是徹底完蛋了。
他擔負不起這個責任,于是再度相求于秋三豐次,被拒絕后阿南惟幾親自給畑俊六發去求救電文,不久后,終于聽到了一個好消息,畑俊六不僅要求秋三豐次的第一飛行團前來救援,而且還把遠藤三郎的第三飛行團也派來救援。
日軍兩個聯隊的拼死抵抗,讓孫玉民誤以為神田正種第六師團全部深陷在己方的包圍圈中,他擔心五十八軍和二十軍會堵不住被分割包圍的鬼子,在確認了影珠山那邊無礙的情況下。把八十一師和一三九師抽調去了那邊,協助進攻。
這一路從長沙城中打過來,寒冷的天氣和泥濘的道路即成了鬼子的阻礙,也拖累了國軍部隊的步伐。首先出問題的是董文彬的裝甲團,江南泥土的黏性,讓坦克車幾乎無法連貫的前進,到了江邊后便無法再前進,雖然榔梨市鬼子的兩座浮橋還在,可誰敢讓數噸重的坦克車從搖晃不定的浮橋上通過。
沒有坦克的助力,而他炮團能用馬匹馱運的美式山炮和野炮,早就已經打光了炮彈,索性就沒參與追擊。
也就是說,孫玉民引以為傲的美式坦克和炮兵,在圍殲第六師團的這場戰斗中,幾乎是出不上力的。他知道,一旦沒有火力和裝備優勢,想要吃下第六師團,那真的可能會付出不菲代價,可這又有什么辦法呢?雖然當初羅卓英提醒過,不能把所有身家壓到一場戰事上,可為了殲滅這個罪惡累累的第六師團,孫玉民還是選擇了投入自己的所有。
他正打算發起對敵人的總攻,沒想到日軍反倒是先行發動了突圍的攻擊,當然,他們不會傻到沒有支援就進行這等搏命攻擊。
天空中從遠處傳來的蜂鳴聲,讓處在指揮部的孫玉民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他知道,嚴酷的考驗來了,這是大規模機群來襲的聲音。在他的印象中,除去南京會戰外,好像還從來沒有見過,有哪一場戰事會讓日軍出動如此大規模的機群,光這種聲音,就能讓人感覺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