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民說這段話的時候語氣用得特別重,他身上本來就有種不怒自威的氣質,和著這些擲地有聲的話語,讓整個會議室里的人都感覺到了一種特別的壓迫感。
“從現在這一刻起,不管是哪個師,哪個旅,或者是哪個團,收到了不是從軍部,不是我本人發出的命令,一概不準執行!哪怕是九戰區長官部發出的命令,甚至是更高級別那發出的命令。你們只需要記住一件事情,那就是聽從我的命令,按照我的命令行事就可以了,其他的你們一概可以不管,不理會!”
“我要重申的這條軍規,請在座的各位牢記于心,并付諸于行動之中,如果有誰做不到的話,請現在站出來,如果現在既不站出來,爾后又陽奉陰違地話,休怪我孫某人手下無情。”
孫玉民不管是原來二十師師長時,還是霍山獨立支隊司令的時候,都極為重視對部隊的絕對控制權。他所重用的部下,都是跟著他一路尸山血海中走出來的,自然不會有其他的因素能干擾得了,可現在不行了,十二軍轄四師一旅,數萬人馬,數量之龐大,人員之眾多,他身邊的人手早已經不足以完全掌控,所以其實現在他沒有百分百的把握。而現今,面臨著被分化的重大危機,如果不能絕對控制住手上的部隊,將會是極其危險的事情,這是他所不能允許和容忍的。這也是他為什么要把所有團級以上軍官集中過來開會的原因。
在座的人中大部分都是熟知和了解孫玉民的,也大都是一路這樣執行他的命令過來的,自然不會覺得這有什么不妥,可還是有著少許的軍官會覺得他的這番言語太過于狂妄。他們并不是說不忠于孫玉民的命令,也不是說不按照他的命令行事,可是這番話,在他們的耳中,總會有些要脫離國府控制,自立山頭的感覺。
和這些少數有著想法的軍官不同,王有財在一聽到孫玉民的這番話時,立刻就興奮起來。
他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機靈的人,現今更是個穩重的主力團長,從軍座的話中他嗅出不同尋常的味道,是該和那幫子混蛋翻臉的時候了。軍座這個時候應該非常需要一個人站出來,需要一個能頂在前頭的、扛得起責任的團旅長站出來,替他說出那些他不方便講的話,替他做那些他不方便做的事情。心中有了這個念頭,王有財當即站起身來,接著孫玉民的話說道:“軍座,您說的這些我們一直都牢牢記著呢,別的不講,除了您的命令外,就算別人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也休想調動得了我們團一兵一卒。”
孫玉民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個時候他正需要有個這樣的人站出來,以前一直是傻熊充當這個角色,今天不知道咋回事,居然沒有動靜。
王在財一表態之后,緊跟著黃偉、吳林生、李天喜、劉小山這些團長級別的心腹骨干們也都站起來附和,屋子里的氣氛頓時變得熱烈起來,雖然有些鬧哄哄的,但卻是孫玉民希望看到的。
史中華的年齡都不算小了,早已經過了而立之年,算不上是一經攛掇就熱血沸騰的人,他跟隨孫玉民的時間并不長,但卻是很服這個年紀輕輕的軍座。他本是一三九師副師長,按道理說接任師長的職務是理所應當的,可是另一個副師長王恒在這一系列的戰事中所表現出來的能力,所榮獲的戰功,都遠遠地把他給拉在了后面,讓他自己都感覺到了這個師長的位置將再次與自己無緣,事實也的確如此,孫玉民果真將王恒提拔為了一三九師長。正當他灰心喪氣的時候,另一道提升命令來了,自己被任命為了八十一師師長,而且是孫玉民親自領著他去的八十一師上任的,這份知遇之恩,讓史中華真的是感激涕零,那一刻他就發誓,要好好回報孫玉民。現在的這個場景,不正好是自己表衷心的最佳時機嗎?史中華沒有半點遲疑,師級軍官里他第一個站了起來,說道:“軍座,您就放一萬個心,八十一師只惟你馬首是瞻,其他人的指令一概不予理會。”
和史中華的想法大同小異,王恒原先在一三九師就一直不受到重任,不管是師長李兆瑛,還是副軍長李竟容,都不怎么待見他,倆人都非常猜忌這個能打善戰的團長。所以,在那個時候,一三九師的苦仗血仗,都是他的團在打,戰敗的黑鍋也是他在背,可一旦有任何功勞,那就跟他沒份了。王恒是個有血有肉的人,他的部下也都是有血有肉的人,誰能夠忍受這種極為不平等的對待。好在一三九師整個劃歸到十二軍,王恒也總算是熬出了頭,他手下的弟兄們也熬出了頭,雖然說他的師長職務是真刀真槍在戰場上和鬼子拼殺換回來的,可是對于王恒來說,孫玉民就是他的伯樂。對于這種永遠把下屬擺在第一位,始終不忘卻基層官兵的好軍長,怎么會不得到將士們的愛戴?先前那幫子團長一窩蜂表態的時候,他就想起身附和了,現在一見史中華搶到前面了,他連忙也跟著說道:“軍座,一三九師上下也是一樣,只聽從您的命令行事!”
看到連兩個新師長都表態了,而平時最為積極的傻熊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這讓他底下的團長黃偉有點著急了,連著戳了他幾下,可傻熊卻像是姜太公一樣,穩坐釣魚臺,動都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