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座,要我說,咱們直接拉部隊回老家,他們愛怎么折騰就怎么折騰,咱們不奉陪了。”董文彬可是全軍所有軍事主官眼里的紅人,他手上的美式坦克和火炮部隊,誰不想著依靠多他一點,有他的火力支援和沒有他的火力支援,仗的打法是完全不一樣的。董文彬其人,在眾軍官的心目中就是有些高傲的,對不太熟悉的人向來是拒之遠遠地,基本上很少會有誰能看到他發表什么意見和看法之類的,所以他講出的話甚至是比戴存祥更加讓人震驚。
“軍座,存祥和文彬說的話就是我想說的,別的師怎么樣我管不了,但是二十師自我以下,愿意跟隨您同進同退,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張小虎也補充了一句。
在十二軍中,張小虎、李鐵膽、戴存祥和董文彬絕對算得上是孫玉民的“四大金剛”,他們交刷刷地表態,而且都是要反抗的意思,這不免讓在座的所有人都產生了這樣的一個感覺,那就是孫玉民真的要改旗易幟了!
“好了,你們說夠了沒有?”就在大家伙都以為這是孫玉民本人的意思時,他卻猛然一掌拍在桌面上,伴隨著這聲巨響的,還有著他的咆哮。
這是什么情況?難道軍座沒有要“易幟”的想法,一屋子的軍官雖然都大感疑惑,卻沒人敢交頭接耳,孫玉民的威信在這個時候體現得淋漓盡致。
“我今天叫你們過來,是開軍事會議的,是安排休整地點和下階段整訓計劃的,不是讓你們在這大發厥詞,商議如何揭竿而起的。”孫玉民很清楚戴存祥他們幾個的意思,自己也確實在部署這方面的事但是絕不是現在就能拿出來,絕不是現在就能擺在臺面上講的事。
“既然你們把話講到這了,我也要闡明一下態度。我們打鬼子,不是替委員長一個人打,更不是替軍政部和九戰區長官部打。十二軍數萬將士浴血沙場,為的只是不讓日寇鐵蹄在我華夏大地上肆意妄為,為的只是不讓同胞手足再被倭寇屠戮!”
“十二軍自成軍以來,有多少將士命喪戰場,有多少勇士出征之后連尸身都找尋不回來,我們活下來的人不應該慶幸嗎?現在,只是因為一些可有可無的功名,為了一些不能當飯吃,不能當錢用的虛頭巴腦的東西,在這里慫恿著我賭上幾萬將士的性命,你們不覺得羞愧嗎?”
孫玉民一大口氣說了很多,他話中的意思,雖然像是在訓斥戴存祥他們幾個,可又從頭至尾沒有指向他們幾個一下,不僅如此,他甚至連咆哮都只咆哮了最前面的那一句,后面的語調和聲音,真的是越來越緩和,越來越輕。
“下面的會議由參謀長主持,安排部署具體的換防和移師的事宜。張師長,李師長,王師長,史師長和文彬,你們幾個跟我來一下。”
會議室的氣氛已經不再適宜孫玉民在場,他把主持會議的大權交給了鄧東平后,便起身走了出去,臨到門口時,他又補充了一句:“存祥你也來。”
在孫玉民的住處,鄧東平他們六個人圍坐在會客室里,看著孫玉民親手給他們泡茶,沒有人搶著去幫忙,因為大家都明白,軍座這是有重大的事情要講了,他們只需要好好聽著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