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艷茹難得出門一趟,自然是忙于采購,特別是女孩最中意的胭脂水粉,布料布匹和零嘴,買了一整擔,她是肯定拿不了,甚至是雇了個挑夫幫忙挑著。
王艷茹買累了,正打算找家飯館去吃午飯時,在中大街上突然間看到了一家洋行。
作為曾經的新派學生,洋貨對于王艷茹有著不可抗拒的吸引力,特別是文胸和三角內褲,簡直就是她夢寐以求的東西,兩年多的時間,她以前所穿的內衣內褲早已經陳舊不堪,無奈之下只得和著谷紅英她們一樣,穿著傳統的平角底褲和小背心,所以她做夢都想著要去買上幾身。
王艷茹沒有任何思考,直接沖進了洋行里,毫無顧忌地大肆采買著,當然最重要的就是內衣,她恨不得把洋行的存貨全部買光,別小看這些貼身之物,在這個年代里,可都屬于一般人買不起的物事,所以她的豪爽大方,以致于洋行的老板,一個穿著木屐的矮小日本人都覺得納悶,霍山城中什么時候冒出了這么有錢的主。
他心念一動,讓伙計招呼著王艷茹,自己卻貓進了后堂,敲開了一間屋子,用著半生不熟的中國話,朝著里面的人說道:“王桑,外面有個很有錢的中國女人,你看看認識她嗎?”
“坂本君,我雖然在霍山呆了很多年,但是并不是每個人都會認識,可能會讓你很失望。”屋里的人說著一口流利的中文,顯然不是日本人。
“王桑,外面的那個女人很有錢,也很漂亮,我覺得,她很適合我,但是我又擔心她是某位皇協軍軍官的家人,強搶過來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商行老板眼中露出的是貪婪的目光,似乎十分渴望著把在前面大肆采買的王艷茹,放倒在他的榻榻米上。
“坂本君,你要知道,現在這個世道,一個既美麗又有錢的女人,身后肯定有著不同一般的勢力,我勸你還是不要有這種想法,雖然你是日本人,但是若真是發生了不好的事情,太君們未必就會幫你,倘若真的是皇協軍中誰的家眷,依張司令的為人,還有他那個誰都不認的弟弟張金貴,肯定會剝掉你的皮的。”屋子里的人邊說邊出了屋子,他那雙倒三角的小眼,閃爍著說不出味道的寒光,正是當初佛子嶺王家大宅的管家王福。
俗話說得好,不是冤家不聚頭。當年王福告訴了張昌德,在楊樹鋪拉起義勇團的人是孫玉民后,又慫恿著他去佛子嶺挖寶,可是偏偏張昌德鬼迷心竅,想一報當年在二十師時被奪兵之恨,拉著鬼子大佐本田佑二,意欲血洗楊樹鋪,可沒料到竟是大敗而歸,如若不是張金貴機靈,提早發現了后路被區壽年堵住,他率部先行潰逃,否則真說不定會和本田佑二一樣,弄個慘敗而歸。
那之后,張昌德雖然沒有追究王福的責任,還弄了個后勤閑職讓他當當,也算是把他安頓了下來。
王福始終念念不忘佛子嶺王得貴的那批藏起來的財寶,可是張昌德自楊樹鋪一戰后,怎么也不肯再次帶兵前來佛子嶺,哪怕是明知道田中靜一領著十三師團駐扎到了霍山,他都沒敢去佛子嶺挖寶。后來不久,鬼子十三師團重新調往了湖北,佛子嶺被劉文智經營得像鐵板一塊,這件事情便無休止地拖延了下去。倒是王福,隔上幾個月就偷偷摸摸地溜去佛子嶺,到王得貴藏寶庫偷上兩樣東西變賣,換取數目不菲的金錢揮霍,待到花費一空時,又再溜去偷上一些,王得貴的藏寶庫浙浙地變成了他的金庫,時間一長他也就不再提這個事,誰會傻到把“自己的財物”拱手讓給別人?
王福今日之所以出現霍山,是因為他又趁夜去佛子嶺摸出了幾樣東西,來到他經常“銷臟”的地方,日本人坂本開的大和洋行。做了一晚上的“賊”,讓他疲憊不堪,所以就暫時歇息在了洋行里,可沒料到睡得正香的時候,卻被坂本吵醒,非得拉著他來看什么漂亮的女人。
掀起了厚厚的門簾一角,順著坂本手指的方向,王福看到了一張異常熟悉的面孔。
突然見到王艷茹,嚇得王福全身都猛烈地抖動了一下,腿都軟了一下,他怎么也不會想到,坂本口中的那個既美麗又有錢的女人,居然會是自己看著長大的王艷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