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院子里還看不出什么來,進到屋子里王艷茹才放心,桌椅板凳上是一層厚厚的灰,連床上原本色彩鮮艷的錦緞被子上都同樣是厚厚的灰。
睹物思人,王艷茹本就是個感情豐富之人,到了這里,叫她如何不傷心動情,五姨娘,或許更應該叫三嫂,雖然和她交往不算深,但的的確確是個可憐的人兒,如果不是生在這個世道里,如果不是生在窮苦人家里,想必她也會生活的幸幸福福。
“囡囡,去媽媽那里,爺爺要出去一趟。”王叔沒有像王艷茹一樣,他對這個屋子,對這個屋子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他唯一的念頭就是要保護好“女兒”和“孫女”,不讓她們受到半點傷害,哪怕是因此而付出自己的生命。
“叔,你要去干什么?”王艷茹驚恐地問道,她雖然喝過幾年洋墨水,但倒底是個女人,這種情況下自然會全身心地倚靠這個陪伴自己長大的人。
“我出去看看,你不用擔心。”王叔自然不會告訴她自己要去殺死那個洋行伙計,那個人是唯一看見過他們幾個容貌的人,他不死,自己這幾人會有天大的麻煩。
“叔,你不要出去行嗎?”王艷茹的語氣近乎哀求,她真的是害怕,害怕王叔出去以后,會遭遇不測,如果他真的出事了,自己母女二人那豈不更是死路一條,此時此刻她猛地后悔起來,后悔不該跑去掀一下那個簾子,后悔不該殺了王福和那個鬼子商人。
“不行!”王叔從來沒有表現得如此“絕情”過,他不能心軟,因為這關系到自己最親的人的安危。
“你替我照顧好她們母女倆,只要過了這一劫,我絕對說話算話,保你全家老少下半輩子衣食不愁。”王叔臨走前對著挑擔過來的苦力交待著,雖然是個陌生人,但現在這個情況,也只能是信任他了,除去許以高報酬外,王叔也沒有其他的辦法。
…………
周善軍回到扁擔石,首先去找的是劉文智和谷紅英夫婦,他把孫玉民的意思原原本本的,一字不差地轉告給了二人。
作為扁擔石上不多的留守的軍官之一,劉文智自然會詢問他的意見,不僅如此,還把孫玉民那邊的情況都事無巨細地問詢了一遍,最后得出的結論是,馬上執行孫玉民的命令。
劉文智在分派人員作準備的時候,周善軍總算是能回家了,許久沒見女兒和愛人,讓他在路途上時,就恨不得插著翅膀飛回來。
可讓他意外的是,家中無人。不僅王艷茹母女不在,連她的那個“仆人”駝背王叔也不在。周善軍先還以為她們幾個到附近玩耍去了,便到床上小躺一會,等待著她們回家,可等了近一個時辰,馬上就快正午了,已經是到了吃飯時間,她們幾個都尚未回家,這讓周善軍心里產生了一種不祥的感覺,他從床上跳起來,就要奔出去找谷紅英,因為妻子平素和她關系最好,去了哪里肯定會告知她。
還沒出門,就看到谷紅英往這邊而來,看見他時還在叫著:“善軍,快過來吃飯,你劉大哥給你備了點酒菜。”
周善軍哪有心思吃飯,他急切地問道:“谷姐,我家艷茹她們去哪了?都不在家呀!”
“別等她們了,早上的時候,她和我說去縣城看看,你放心吧,有王叔陪著,出不了什么事,而且我還暗中派了兩個兄弟去保護她們,不用擔心。”谷紅英笑嘻嘻地說道,她也是練武之人,駝背王叔有幾斤幾兩,她清楚的很。而且,這兩年霍山比較太平,國軍、偽軍和他們一直相安無事,除去六安那邊常聽說新四軍和游擊隊常常騷擾襲擊日軍的補給線外,這邊實在是安靜得不像話,完全不像是處于戰爭年代中。
“哦,那就好,那就好!”聽到是王叔陪著去了縣城,而且谷姐還暗中派了人,周善軍放心了不少。
在劉文智那里,兩人才喝幾杯酒,忽然就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而來,隨著腳步聲還有著劇烈的喘息聲,顯然是來人有什么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