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彈破空的聲音,沒有幾個士兵聽不出來,只是一般人判斷不了它的落點,不過像一七六師里的有些老兵,他們就發覺了,這些飛來的炮彈,就是沖著自己的陣地來的,所以在怪叫聲才剛剛傳來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趴到戰壕里面了。相比起往后逃竄,伏倒在戰壕里生存的機率會更大一些。
老兵一這樣做,不少新兵也都依葫蘆畫瓢,跟著趴進了戰壕里,只有少數愣頭青繼續伏在陣地上,也有著極個別的人,撒開腳丫子往后跑。沾了這些極個別往后跑的人的福,使得周善軍扯著少尉往后跑的行為,不那么地顯眼。
佛子嶺前面槍聲停歇時,劉文智還以為是周善軍的前往起到了作用,可沒想到突然之間那邊響起了炮擊的聲音,這把他再次給驚到了,對于這種突發情況,劉文智是真的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王艷茹同樣是如此,她知道丈夫的心事,先前孤身前往交涉,和響槍時毅然前去溝通,都是在替她“還債”,如果不是自己抽風跑去霍山縣城,惹出了這個大麻煩,他也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地孤身犯險。王艷茹本就處于極度內疚當中,周善軍去往溝通時她又處于極度擔心當中,現在開始炮擊了,這意味著什么,依她的聰明怎么會不明白,這說明著丈夫的溝通失敗了,人可能都可能已經遭遇不測了,急火攻心之下,她雙眼發黑,直愣愣地倒了下去,好在駝背王叔一直在關注著,扶住了她,否則這跤肯定會摔得不輕。
巨烈的響聲,把原本在劉文智懷中睡覺的小囡囡給吵醒了,雖然睜開眼看到的是自己熟悉的人,可她還是哇哇哭了起來,應該是被響聲給嚇到了。
小孩子的哭泣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在王艷茹的耳中,卻是那么地刺耳,她非常的不想在此刻聽到女兒的哭聲,從來沒有兇過女兒的她,像只豹子似地,沖著女兒吼了一句:“不準哭!”
小孩本來就已經受到驚嚇,正需要呵護的時候,偏偏王艷茹還來了這樣一下,哭泣中的小囡囡愈發哭得厲害了,而王艷茹在吼了這一下后,像是崩潰了一般,也放聲哭了起來。
劉文智能理解王艷茹剛剛的舉動,因為他同樣的覺得周善軍此番是兇多吉少了,他抱開了小囡囡,同時對著身邊的兩個連長說道:“展開部隊,準備戰斗。”
話雖然只是短短的八個字,可卻是重逾千斤的,二個連三百余號人,將會因為這八個字血灑疆場,有多少人能夠再回到楊樹鋪,沒人心里有這個底,或許有可能,今天在這的所有人都回不去了。
隨著王艷茹的哭泣,悲傷的氣氛在人群中蔓延,劉文智知道,這個時候必須站出來了,否則當士氣低落到一種境界,那么這個仗將不戰而敗。
谷紅英之所以有底氣敢攻擊強占佛子嶺的一七六師,是因為她收到了新四軍江北支隊的回電:熱烈歡迎,即刻支援。
這還不算,收到xhd司令員的電文以后,扁擔石的電臺就關閉了,也沒有說明是什么原因,可能是那邊以為這里出了什么狀況,在兩三個鐘頭內,居然派出了兩個團的部隊往扁擔石這邊集結。
谷紅英出身于綠林,膽子本來就很大,現在有了底氣,她什么事干不出來。也沒有考慮到什么不該有的后果,帶著自己麾下的部隊就開往了佛子嶺,先是鳴槍示威,讓一七六師立刻滾出佛子嶺。
于毅被這莫名其妙的一出給激怒了,他本來已經同意讓劉文智他們通過,現在被人如此凌辱,自然是咽不下這口氣,當即讓守在佛子嶺鎮前方的守軍團還槍示威,他還真不信扁擔石的人膽敢真的進攻,以為只是來走走過場的,沒料到谷紅英比起劉文智那是要兇悍得多,一言不合直接炮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