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蔣其實已經嚴重懷疑劉文智的“叛逃”另有內情,可是現在偏偏又沒有法子去驗證自己的這個想法。何應欽所講的這些話,分明就是擔心自己會有意放過孫玉民,才會如此費盡心機地上綱上線,這個家伙也不知道為什么就這么地不待見孫玉民。
何應欽所說的雖然有他顧慮的那一面,可老蔣所要考慮的就不只這一點點了。雖然說如果不對孫玉民施以懲罰,會在國軍內部產生后遺癥,可嚴懲了孫玉民,就能一勞永逸嗎?絕對不會是這么簡單的事情。十二軍數萬精銳現在全都掌握在孫玉民的心腹手上,盡管其本人現在在長沙,可若真的處置了他,必定會有層出不窮的新問題。通俗點來講,那就是處理得輕了,服不了眾,特別是堵不了何應欽這幫人的口;可若是處罰得重了,土木系的這幫人會愿意么,就算說服了陳誠和羅卓英等人,安撫住了土木系的這幫將領,十二軍的官兵會不鬧騰嗎?特別是孫玉民身邊的這些心腹,不把天捅破了才怪。
老蔣想想這些問題,都覺得頭疼,眉頭不由得緊鎖起來,可就在這個時候,孫玉民擺明了自己的態度,從他的話語中來看,似乎是有愿意作出一些犧牲為自己解憂的打算。
“玉民,你能如此想,那是最好不過。”老蔣真的有些欣慰,他何嘗不知道這是孫玉民在作出讓步,長沙大捷的戰功未賞,擊斃冢田攻的大功未表,現在卻因劉文智的個人行為即將擔負罪責。
“委座,玉民其實早已經厭倦戰爭,厭倦了軍中內部的這些糾葛,如若不是想盡自己的一些微薄之力,早日將倭寇驅逐出我中華大地,玉民真的愿意在大別山腳終老。您不知道,養養雞鴨,種種田,閑來無事泡泡茶,聊聊天,這樣的日子是如何的安逸舒暢。”孫玉民說起以前在霍山過的日子時,雙眼都在放著光彩,連老蔣都能看出來,他是真的喜歡過這樣的日子。
“既然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玉民也無顏再立足于軍中同仁之列,所以玉民想向委座請辭,準予玉民告老還鄉,頤養天年。”
孫玉民的這句話一出口,不僅驚到了老蔣,連何應欽和戴笠都張大了嘴巴,反倒是薛岳和吳逸志,倒像是早就料到孫玉民會這樣做一般,一起阻止道:“萬萬不可!”
“委座,此次劉文智的投共,玉民雖然有過失,可責任未必就在于他。您也知道,玉民從淞滬戰場開始一直打到長沙,對黨國和委座您那真的是忠心耿耿,也為黨國立下許多汗馬功勞,如果就因為這件事情重罰于他,恐怕會讓很多官兵寒心。”薛岳自孫玉民進屋后,一直沒有怎么插話,現在見他要請辭,這才急急站出來,他倒是真心在替孫玉民說話,也算是對孫玉民前次長沙會戰中浴血奮戰功績的認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