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岳很夠意思,知道他心情苦悶,特意陪了他一下午,開導勸慰了他一下午,直到晚飯前才走。孫玉民有幾分歉意,來時還在誤會人家,結果幫自己的卻是自己誤會的人,他本來用不著勸撫,可就是因為抱著愧疚的心理,和薛岳瞎扯了一個下午。
晚飯前,薛岳又遣人來請,說老蔣要孫玉民去陪他吃飯,但卻被孫玉民以身體不適給婉拒了。
原本生病只是個借口,可沒想到第二天清晨時,他真的病了。而且還病得還不輕,全身滾燙,嘴唇上起滿了泡,人都燒得有些糊涂,說著一些別人聽不懂的胡話。
還好薛岳派來的勤務兵發現得及時,第一時間請來了軍醫診治,并且報給了薛岳。
老蔣本來和何應欽、林蔚在交談,聽聞孫玉民病倒的消息后,沉默了好一會兒,他心里本來還對孫玉民有些許懷疑和防備,這個消息讓他徹底的消除了對孫玉民的這一丁點警惕和疑心。他也是人,自然能理解孫玉民因何會突然間病倒,當自己的一番心血被強行奪走時,有幾個人能承受得了這種打擊。
“委座,孫玉民這是在裝病,我想他這是不想跟隨您回重慶呢。”何應欽一副看穿孫玉民把戲的樣子,言語中盡是輕蔑。
“何長官,你能否見過之后再下定論,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以為的那個樣子。”薛岳很是惱怒,可他說的話還算是溫婉,并沒有像昨日那樣針鋒相對。
“他人現在怎么樣了?醫生怎么說?”老蔣問道。
“委座,軍醫暫時還未查明是何原因,不過玉民現在的情況不太好,高燒不退,人在半昏迷狀態,時而胡言亂語,時而又平靜如水。”薛岳回答道,見何應欽還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他又補充了一句:“委座,您看要不要過去探望他一下?”
“走,去看看。”老蔣站起了身,對著何應欽和林蔚說道:“你們一起去。”他雖沒明說讓二人跟人去的原因,可何應欽和林蔚怎么會不知道,這是老蔣在怨責他們二人把孫玉民給逼病了。
迷糊之中,孫玉民的腦子里閃過的全是些亂七八糟的畫面,有著周海南,有著周洪,有著陳蕓,當然也有著陸曼,可不知道怎么地,在他腦海里,出現最多的居然會是小丫頭,她存續的時間竟然會超過了初九和陳萊。從南京城郊劉家村救下她開始,這些年她陪伴在自己身邊的點點滴滴都一鼓腦地涌了出來。
他人是處于半昏迷狀態,不知道自己的嘴里不停地在說著和小丫頭有關的話,斷斷續續,雜七雜八,旁人壓根就聽不明白他講的是些什么。
看著頭上敷著冷毛巾仍是滿臉通紅,嘴唇上既長著泡,又翻著許多嘴皮,口中亂七八糟說著話,時而還會蹬腿拍床的孫玉民,老蔣心里都產生了幾分憐惜,而何應欽似乎還是不怎么相信,甚至還親手去摸孫玉民的面頰,直到確實燙手時,才終于不再言語,站到了老蔣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