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如果打完照明燈以后,我這邊沒響槍響炮,你就回來,如果我這里響槍響炮了,那你就等到照明彈熄滅了,再打一發上天。”
“我記住了,副團長,您看我的唄。”司號員回答完就掙脫了王有財的手,快速跑了出去,也不知道如此漆黑的夜,這家伙是怎么看清楚腳下的路。
司號員一跑開,王有財便和五營長一起布置火力點,他們此番是急行軍,并沒有帶太多重武器,除去重機槍外,全營只攜帶了八門迫擊炮,而且炮彈也是有限的。
王有財之所以要布署火力點,是擔心此時的益陽城已經被鬼子占據,如果不作防備,照明彈一打,鬼子若是沖出城來,那就開國際玩笑了。他沒奢望著自己區區一個營的兵力能攻下這么大一座城,只是提前布置好,預防吃虧而已。
一千米的距離不算遠,可是當五營全都布置好了,擔負重任的小鬼司號員那邊還是沒有動靜。
他出事了?還是沒找到合適的地方?王有財眉頭微微皺起來了,他不敢保證,鬼子有沒有在城外布置暗哨,也不敢保證這個年紀小小的司號員會臨陣逃跑,畢竟他還只是個半大的孩子,害怕是正常的。
正當王有財在揣測著諸多可能性的時候,左手邊的遠處突然間有一朵火光被打上了天,快速地升高著,到達最高處時忽然間變成一團灼眼的白光,把整個這一大片地方都照得亮如白晝。
這家伙是不識數,不知道一千米倒底是多遠的距離,所以至少跑出了兩千米才停下腳步,或許他連藏身之處都沒找好,就打出了這發照明彈。
這小鬼,是得好好讓他學習學習文化了。王有財苦笑道,他對這小司號員本來就有些憐憫,自己這么小的時候還什么都不太懂,而他卻要過刀口上淌血的日子,現在他能夠不懼危險,打出這一發照明彈,足以讓自己決定好好培養他。
有了光亮,城墻上的一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雖然仍是沒看到人影,但眼尖的王有財還是發現了一面小小的膏藥旗搭在了城墻的鋸齒之間,那是鬼子三八大蓋常挑著的“光榮旗”,這種小旗通常都是鬼子老兵上戰場前,讓親人朋友寫下諸多祝福話語的,所以鬼子兵都叫它“光榮旗”,他們也怕死,也幻想著這面寄托著親朋好友祝福的小旗幟,能夠讓他們在戰場上逢兇化吉。
不管鬼子兵們是怎么樣的一個想法,也盡管那面小旗很快就消失,可它已經足夠告訴王有財,益陽城已經失陷了。
新三十四師從長沙出發,到現在短短不到兩日的時間,益陽城就陷落了?王有財幾乎不敢相信,他疑惑地問著身邊的五營長:“咱們出發時,戴副師長不是說日軍還在攻擊新墻河的二十軍嗎?怎么現在益陽城都已經失陷了?難道剛剛是我眼花,城墻上的那面不是鬼子的膏藥旗?”
“團副,這我真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剛剛縮回去的,確實是鬼子的膏藥旗。”五營長說這話的時候還推了下邊上的一個老兵,說道:“你剛剛有沒有看見小鬼子的旗幟。”
“看到了,團副,營長,就是鬼子。”老兵壓低著聲音回答著。
“那就奇怪了,照明彈都打出來了,鬼子怎么不放槍,難道都睡著了?”五營長自言自語地說道。
“先不管鬼子在想什么?我們先放他幾炮再說。”王有財口上雖然說得有些輕佻,但實質上他這樣做是有目地的。
首先,他必須得先行試探一下鬼子的虛實,就算不能把鬼子所有的火力都逼出來,但至少能判斷出鬼子在城中大概有多少兵力,給后續到來的團主力和師主力一個判斷的依據。其次,開炮是給后面的后續部隊提醒,益陽城已經被鬼子占領,也就是說,周邊可能還有著其他的鬼子部隊,算是先行給了一個警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