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了,王有財心里一緊!城墻周邊都是光禿禿地,沒有半分能夠藏身的地方,被鬼子發現那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誰打的照明彈!”黃偉幾乎是扯著嗓子怒喊了一句,這個時候把天空點亮,這不明擺著是要把王有財和五營往火坑里推嗎?
“團座,是城墻上的鬼子打的!”邊上的幾回應著他。
“開火,密集開火,掩護團副撤退。”黃偉沒有半分遲疑,大聲嘶吼著。
盡管二團在照明彈升空的時間,第一時間就發動了火力支援,可還是晚了,城墻上鬼子輕重機槍都開始開火,五營立刻就有了傷亡,最前面的那一個排遭受到的打擊最為兇猛,近四十人差不多都被打成了篩子,他們攜帶的兩個炸藥包,也掉落在了地上。
打仗總會死人,這是王有財一向的口禪,可當這些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們,被如下雨似地潑過來的子彈,打翻在地時,他眼都紅了,端著輕機槍朝著城墻上不要命的射擊,不顧自己也是完全曝露在彈雨之下,一梭子彈沒打完,王有財的肩膀上和手臂上就連著中了兩顆子彈。如果不是此時二團及時火力壓制,王有財和五營恐怕全都得送在這城下。
“回來,撤退回來!”即使全是密集的槍聲,可王有財還是能聽到黃偉的喊聲,但是此時,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撤退當然能減少些傷亡,可是五營因為自己的“瘋狂”,損失了這么多兄弟,他的良心過不去,幾乎沒有任何思考,他沖著五營尚未倒下的士兵喊著:“炸了城門,不惜代價炸了城門。”
倒底是孫玉民從霍山帶出來的部隊,五營在受到如此重創的情況下,居然沒有一個往回逃的,就算王有財不吼這一嗓子,他們也都是在朝著城門那邊沖。
可是最可怕的事情發生了,被壓制住火力的鬼子們,從城墻上扔下來數不清的手雷。別小看這號稱“四十八瓣”的地瓜手雷,爆炸力雖然趕不上國軍所使用的長柄手榴彈,但是殺傷力卻是非常的驚人。一連串的爆炸聲后,幾乎看不到任何一個五營的士兵還能夠站立。
王有財像個血人似地爬臥在地上,他身上不知道中了多少塊彈片,鮮血不停地從各個創口里滲流著。他的傷勢很重,但是他卻感覺不到疼痛,或許是神經都已經被這過重的傷勢導致麻木了吧。
城門口離他倒下去的地方只有十余米,可隨他前來的五營的戰士們,此時已經看不到一個還能直立的。
死了這么多兄弟,卻連城門的邊都沒挨到,這能是自己打的仗嗎?也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力氣,王有財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了,他臉上全是血,嘴里也在涌著血,垂在身側的兩只手指尖也在滴著血,他整個人完全就是個血人,傷勢之重超出了想像。
雖然王有財整個人都是搖搖晃晃地,像是隨時都要跌倒,可他那雙眼睛里透著的光卻是那么地堅定。
炸開城門,必須要炸開城門,這是王有財的最后一個信念,也可以說,就是這個信念在支撐著他,讓他沒有像其他傷兵一樣倒在地上蠕動掙扎。
“炮!炮呢?給我狠狠地揍狗娘養的鬼子!”黃偉帶著哭腔在嘶吼著,他真是后悔呀,后悔不該同意王有財的這個提議,不僅害了五營,還把這個幾年來相處得極好的兄弟給搭進去了。
“有財……”
如果不是被身旁的人抱住,黃偉已然沖進戰場,他要去把自己的好兄弟搶回來,可在幾個戰士的抱攔下,只得哽咽著叫著他的名字。
王有財覺得自己每邁出一步,都十分地艱幸,可每往前一點又覺得身上多了些氣力,他的眼中現在除了那兩個掉在地上的炸藥包外,其余的什么都已不放在眼里。
又一顆子彈擊中了他,可是只是讓他劇烈晃動了一下,穩住了以后,他再次往前移動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