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任憑方先覺是如何地企求,始終都沒有一連一排的兵力沖進來,終于在確實無力堅守衡陽城,被迫選擇投降這條路時,對著所部幾個師長嘆道:“不是我們對不起中華民國,而是中華民國對不起我們,不是我們不要中華民國,而是中華民國不要我們。”
當然,這是后話,此處暫且不表。
橫山通過各種情報,再根據前三次長沙會戰時,中國軍隊的集結、調動和戰術等等各方面的信息,基本上判斷出薛岳集中兵力分由東、西兩面實施夾擊的戰役企圖。
既然知道了中國軍隊的意圖,橫山勇這只老狐貍怎么會不作出針對性的部署,他命令東、西兩路日軍集結兵力,加強對醴陵、寧鄉方面的作戰,以掩護中路日軍進攻衡陽。
東路日軍第13師團在師團長赤鹿理的指揮下,率先占領了醴陵,然后65聯隊繼續南下,其部主力折而向東進攻,在劉公廟附近重創奉薛岳命令意圖夾擊日軍的國軍丁治磐部第26軍,并迫使魯道源部第58軍和傅翼部第72軍向東撤退,并且一路勢如破竹般地攻擊前進,江西萍鄉也被赤鹿理強勢占領。和90師師長陳侃的好運比起來,魯道源真是霉到家了,他部58軍在向東撤退的過程中,遭遇了山本山男的日軍第3師團主力,在萍鄉以北地區被日軍切斷成了幾塊,一番血戰后,58軍受到重創,魯道源只得再次率部后撤,再也無力執行薛岳夾擊日軍的命令。
也就是說薛岳和老蔣意圖由第十軍和十二軍堅守衡陽,然后各部從周邊夾擊、中心開花的戰術,此時實際上已經是宣告破產。
據守株洲的沈發藻部暫2軍,只遭到中路日軍先遣部隊的攻擊,就全部退守到了淥水南岸,讓出了這座湖南境內唯一的重工業城市。
因師團長不幸殉國,而由116師團師團長巖永汪統一指揮的第68師團第133聯隊,奉命西進,矛頭指向了湘潭,沈發藻代管的新23師,也同樣是只作了稍稍抵抗之后,便退至漣水以南,轉移到東臺山一帶。
一路高歌猛進,又同時能指揮兩個師團,使得巖永汪變得異常驕橫和猖狂,他親自率領第116師團和第68師團的第57旅團,從株洲附近西渡湘江,分兩路各沿湘江西岸及易俗河向衡陽前進;而第68師團其余的部隊則由石亭附近強渡淥水,先是擊退了沈發藻部暫2軍裝模作樣的防御,然后沿著湘江東岸向衡陽急進。這部日軍,最先于抵達衡陽城郊,現今屬于衡南縣的泉溪鎮,并且在國軍暫54師唯一的一個團的火力阻撓下,強行渡過了耒河,突破了阻擊陣地。稍作休整之后,于次日傍晚,巖永汪命令第58旅團115大隊繼續西進,進攻五馬槽衡陽外圍陣地,其余主力經赤水塘西渡湘江,向衡陽以南迂回。
第二天,赤鹿理的第116師團先遣部隊進至衡陽城西郊,突破了守軍第3師在衡陽城外的警戒陣地,逼抵瓦子坪、虎形山主陣地前;而第68師團58旅團第115步兵大隊,迅速突破五馬槽第190師前進陣地,進抵馮家沖主陣地之前,并試圖攻擊衡陽江東的軍用機場;68師團主力則突破衡陽城南黃花嶺、歐家町預10師的警戒陣地,進至鐵路線預10師的主陣地前。
發生這一切的時候,孫玉民所率領的十二軍主力還在日夜行軍的途中,所部除了張小虎的二十師外,其余的部隊離衡陽最近的也都還有著百余里的路途。
日軍動作之快,既在方先覺的意料之中,又在他的設想之外,他原本以為自己在城外的警戒和阻擊陣地,至少能延緩日軍一到兩天,好讓自己能有多點時間進行備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