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來之前,他就已經大致清楚方先覺請他來的目地,第十軍擔負著大部分衡陽城的防衛,兵力肯定是不夠的,而自己的部隊除去防衛停兵山、高嶺、江西會館一帶主陣地外,就只還有一個張家山的陣地,九個團肯定是不可能全都放上去的,所以他斷定,方先覺是想讓二十師留出部隊來,充當整個守城部隊的預備隊。
按道理來講,方先覺是目前衡陽城防的最高長官,讓二十師分出部隊來充當守軍的預備隊是天真地義的事情,可這里面涉及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充當預備隊的這部分二十師的部隊,將會直接由方先覺來指揮,而他不想讓張小虎產生一種自己想把這些部隊據為己有的想法,讓孫玉民覺得自己有心凌駕與他之上,所以才會非常的為難,這才在戰前讓張小虎跑了這一趟。
“我可以抽出一個旅三個團的部隊來擔負預備隊的任務。”與其讓人家這么為難的開口,倒不如自己爽快一點,主動提出來。
“真的嗎?”方先覺格外的欣喜,他剛剛還在為難著怎么開口,不得已和葛先才唱了出雙簧,沒想到張小虎居然自己提了出來。
“當然,我們十二軍的人從來說一不二,一口吐沫一顆釘。”
“那預備隊的指揮……”方先覺故意吞吞吐吐地說話,而且還故意不把話說完。
“當然是方軍長你了?”張小虎怎么會不知道他的心思,他不止一次聽孫玉民夸獎過方先覺,所以在他的心目中,已經先入為主地把方先覺劃為了好人和值得信賴的這一類人當中。孫玉民在張小虎心目中那是神圣般的存在,能得到他的欣賞,這個人肯定會差不到哪去,這也是他敢于這樣說和這樣做的最主要原因。“不過,方軍長,我有言在先,分出一個旅的部隊充當預備隊只是我私人的意思,如果到時候我們孫軍長到了后,他要收回兵力,你這邊可不得加以阻攔。”
“這是當然!”
方先覺壓根就沒存什么壞心眼,只要孫玉民到來,別說是還回這個旅的指揮權,就算是讓他把整個第十軍的部隊交由其來指揮,他都不會推脫半句。
入夜后,整個衡陽城都處于一片寂靜之中,夏夜的天空上懸掛著一輪殘月,還布滿了無數的繁星。已近七月,處于內陸城市的雁城份外的燥熱,大戰前的緊張氣氛,使得空氣中的熱氣似乎都要灼人一般。
張小虎在幾個警衛和參謀人員的伴隨下,頂著月色,把己部所有的工事和陣地上都檢查了一遍,甚至還親自給守夜值哨的戰士正帽子和衣領,親自把已經熟睡的士兵們的槍架到他們身邊。
這些可愛可敬的士兵們,馬上就要經受血與火的洗禮,馬上就要經歷生與死的考驗,也不知道打完衡陽這一場大仗,這些戰士們還能剩下幾個人!
懷著滿胸的唏噓,抑制著內心的傷感,張小虎大踏步地離開了陣地,皎潔的月光把削成絕壁的陣地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就猶同是一支刺入大地里的一柄利劍。他稍稍地停緩了步子,回頭望了一眼身后的那一溜陣地,又對著被踩在自己腳下的影子愣了一下神,心道:但愿這柄“利劍”,會是攻城鬼子的噩夢!
因為糾心著第二天可能到來的激戰,回到自己的指揮所后,張小虎一直毫無睡意,內心里一直是憂郁重重,總覺得自己似乎是漏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可總是想不起來,自己漏掉的會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