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他就召集了何應欽等一干之腹重臣商議之后,老蔣絕定實行商議過后的決議,那就是無限期、想方設法地拖延。他致電回復羅斯福表示此事要有一個準備時期,畢竟牽涉眾大,不是一兩句話就能夠說做就做的。同時,老蔣又致電時任美國副總統的華萊士,電文上說:中國戰局并未像閣下在各地所得報告上所說的危險與絕望,余當能以今后之事實,表現證明!”
老蔣的這兩封電報,一方面表現出了他的延緩決心,另一方面又表現出了他把所有的籌碼都壓到了衡陽之戰上。可現在,仗還未打完,戴笠又弄出來個孫玉民通共的事情,這讓他如何不頭疼和心煩,又如何讓他不慎重再慎重?
羅斯福提出的把中國軍隊的指揮權移交史迪威,是因為中國戰場上的戰局危機而提出,老蔣當然明白,此事能否拖緩下去,并不取決于玩弄文字游戲,而是取決于戰局能否取得關鍵性的突破,而這個突破目前只能寄希望于湖南的戰事,寄希望于薛岳九戰區能長點志氣,打個大勝仗,但是這一段期間的戰報,無一不是敗退的消息,惟獨長了點臉面的就是孫玉民部打的益陽和寧鄉、湘鄉兩仗。
老蔣明確向美方提出的口頭承諾:余當能以今后事實,表現證明。
可怎么樣去證明呢?現今中國戰場的作戰中心集中在衡陽,因此史迪威奪權的問題能否拖到無果而終,很大程度上取決于衡陽之役的勝負,而衡陽一戰的勝負,全系于九戰區司令長官薛岳一身,九戰區能不能打贏這個翻身仗,毫不夸張地說,真的要看第十軍方先覺和十二軍孫玉民打的如何。
這些不能明示于人的東西,身為待從室主任的林蔚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在這之前,他也和何應欽、戴笠精心商議過這方面,所以當老蔣問出“有沒在確鑿證據”這句話時,戴笠早有準備:“委座,我那個臥底在那邊的級別太低太差,根本就無法接近于他們,所以,您說這是片面之詞,也無可非議。”
“既然是莫須有的東西,你為何要在戰事如此緊要的關頭,來打擾我的心思?”老蔣的語氣已經非常的不滿。
“委座,四月份日軍發動了對河南進攻,湯總司令所部浴血奮戰之后,仍是不敵,算是潰敗吧,到了五月底,延安那邊在談判中突然提出了實行‘民主政治’的無理要求,這中間有著什么含義,委座您肯定比我和林主任更加清楚。”戴笠并沒有因為老蔣的生氣而慌亂,他回答的很坦然。
“戴局長說的有道理,向來延安和我們的談判,一向是以雙邊關系為主,偶爾會涉及到所屬部隊的裝備糧餉事宜,從來沒有往政府這塊靠攏過,這次突然發難,雖有著湯總司令丟了河南,我們正處于低谷中的原因,但更多的我想是他們手中有著咱們意想不到的底牌。”相比起戴笠的詞不達意,林蔚的話明顯地露骨,他雖然沒在明說這個底牌是什么,但他卻可以篤定,老蔣百分百會往孫玉民身上想。
“你們所說的底牌就是孫玉民和他的十二軍?”老蔣滿臉疑惑,他當然清楚如果他們所說的真的成為事實,自己將會處于一個什么樣的尷尬境地,也明白如果孫玉民真的投往延安了,對于自己和國府會是個什么影響,別的不說,羅斯福肯定會趁此機會,再度發難,逼迫自己把兵權交給史迪威。
“正是如此!”林蔚搶先回答,他知道,此時此刻自己的話遠比戴笠管用。
“就憑著你們安插在霍山的一個最底層的潛伏特務,就敢給國軍重將戴上如此大的帽子,這也太荒唐了吧!”老蔣嘴上雖然是在替孫玉民開脫,可實際上內心里的天平已經開始向不信任這邊傾斜。
“委座,不管您信不信,這些都肯定會成為事實!”林蔚這話說得很堅決,完全展示了平常的風格,他知道,這個時候不下點重藥,以老蔣的脾性,未必能下定決心對孫玉民釆取什么強制措施。
“委座,我這有個建議,只需您去封電文試探一番,便能知道我們所言的真假。”戴笠的一肚子壞水又開始往外溢了。
“你說!”老蔣只說了兩個字,可就是這兩個字,卻讓林蔚和戴笠暗松了口氣,他們倆都非常了解老蔣,只要他一這樣表態,就說明他內心里已經被剛才的話所打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