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實在太近,攻上來的鬼子兵即使是作出了規避的反應,但是即使是躲過了機槍的屠殺,也無法再躲得過冒著青煙一路滾下來的眾多手榴彈。
連串的爆炸聲如同是一記記重錘敲在和爾基隆的心頭,望遠鏡中被炸的四散飛揚的綠色植物和黃土,還有著時而噴灑出的紅色,都在深深地刺激著他的視覺神經。
最前面的那個中隊完了,但是好在龜田的部隊已然跟了上去,只需要趁著中國軍隊更換彈鏈彈夾,火力稍弱的時候,一個沖鋒上去,就能攻占中國守軍隱藏在綠色下的防線。
當然這只是和爾基隆的心愿,其實他也知道,肯定不可能如此輕易達成,但現在箭已經在弦上,自己已然把賭注壓上,不管怎么樣,都必須得往上添注,否則前面所壓的一切,豈不是都白送了。
吳林生和417團的戰士們重視集體榮譽,和爾基隆和他的120聯隊又何嘗不是這樣呢?作為116師團每戰必用的部隊,和爾基隆不僅自己心里憋著氣,要證明巖永汪甩他那兩個耳光是錯誤的,他麾下的軍官士兵們同樣的憋足了勁,要成為帝國陸軍中第一支殺進衡陽城的部隊。
417團即將在33號高地面對和爾基隆的日軍120聯隊血戰的同時,張小虎麾下的59旅兩個團116、117團也在停兵山一線陣地和著日軍68師團57聯隊激戰著。
和有巖永汪親自指揮的116師團不同,日軍68師團這段時間可謂真是倒霉透頂,先是師團長佐久間為人在長沙外圍被中國軍隊擊殺,然后又是代替指揮的參謀長被炮擊身亡,沒過兩天連旅團長志摩源吉也和著加農炮陣地一起,被二十師炮團轟得粉碎。
雖然因此把衡陽城中唯一的火力支援部隊二十師炮團給打掉,但其實68師團同樣已經是元氣大傷。好在停戰休整的這幾天里,由畑俊六親自選用的師團長堤三樹男上任了。
堤三樹男在日軍內部的名頭很響,但并不是說他有多大的能耐,而是這個人有著強烈武士道精神,自參戰以來,雖然擊敗過不少的中國軍隊,但是他有個和別的軍官竭然不同的作法,那就是他并不會對戰俘和傷員、平民百姓趕盡殺絕,就是因為在他的心目中,這些失去戰斗力的弱者,不值得他再去費力氣殺他們,對于他來說,崇尚和強者的對決,這次畑俊六調他出任68師團師團長的時候,只用了一句話就打動了他:守衡陽城的是前年打贏長沙會戰的中國第十軍,而且中國軍隊的戰神第十二軍的孫玉民,也在衡陽周邊,你不是很想證明自己是帝國陸軍武士的象征嗎?去68師團,證明給我和軍中同仁看。
被激將而來的堤三樹男,自然是信心滿滿,可是當他看到68師團低迷到極點的士氣時,他忽然感覺到,或許這場仗,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簡單。
雖然他連著探訪了幾乎所有的作戰中隊,也激起了部隊一定的戰力,但是他知道,手上的這支部隊,離自己所想要的效果,還差著不少的距離。
可是眼前的戰事沒有時間讓他繼續調教部隊,即使是部隊沒有達到理想的狀態,也得趕鴨子上架。
軍事地圖上的停兵山至江西會館一線的所有制高點,全部都在中國軍隊的控制之中,而且最為可惡的是,中國守軍居然把這些高低不等的小山,面向攻擊方向的這一面全部都削成了絕壁,這讓己方的攻擊部隊有一種有力無處使的感覺。
堤三樹男是個有著強烈武士道精神的高級指揮官,他從不屑于用類似于毒氣的特種彈來對付敵人,因為他會覺得,即使是這樣攻破了敵人的陣地,那也不是步兵的功勞,這對于戰無不勝的帝國陸軍來說,一點都算不上是功勞,反倒會是極大的恥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