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們走不是為了讓你們茍且偷生,是讓你們保住咱們417團的血脈,你們不是為自己而活,而是為咱們全團而活。”吳林生知道,如果自己不說這番話,這幾個家伙是肯定不會走的,情勢已經容不得他們再有磨蹭的時間,吳林生情急之下,沖過去抓住兩個年紀最輕的士兵,把他們推出了碉堡外,吼罵著:“保住自己,保住417團。”
隨著外面散兵坑的戰士們被擲彈筒一一“點名”,除去四個碉堡還在頑強抗擊外,吳林生這邊的火力已經不足以阻擋住鬼子進攻的步伐,他的眼睛和機槍槍管一樣,都已經變得火紅火紅。
“團長,我們要頂不住了!”嘈雜的槍炮聲中,這一聲帶著絕望的喊叫響起在碉堡內。
“你們怕嗎?”吳林生早就已經扔下了中正式,接手了一挺重機槍,先前的射手被竄進了射擊孔的子彈打死了,雖然有副射手,但是吳林生還是搶先一步接過了射擊位,他一邊操控著馬克沁,一邊詢問著碉堡內的弟兄。
“不怕……”
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聲音在回應著他,而且都是有點底氣不足的感覺。
“兄弟們不要怕,咱們死在一起多好啊,黃泉路上有團長和你們做伴,咱們不會孤單。”吳林生現在已經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他安慰了眾兄弟一句后,又狠狠地說道:“要我們死也可以,鬼子你先得出點墊背的。”
槍管已經通紅,而給機槍散熱的水桶早就空了,如果再不給槍散熱,馬克沁肯定要罷工了,如此關鍵的時刻,機槍停下來,那這仗就不用打了。
聯隊長親自率隊沖鋒,這讓120聯隊上至軍官下至士兵,誰人敢不拼命朝前沖。守軍的手榴彈兵已然被擲彈筒和迫擊炮“點名”點得差不多了,只有掩藏在灌木下的幾個碉堡還在吐露火舌。龜田組織了幾批士兵,想要強攻那幾個碉堡,可是沒有一批能夠活著回來;他也試過讓士兵扔手雷,可在堅固的工事下,這些爆炸力極度欠缺的小玩意,完全像是在給碉堡撓癢癢,而射擊孔又太小,想在幾十米外把手雷扔進射擊孔真的太難,雖然有人僥幸扔進去過,可是并沒有對碉堡內的中國守軍遭成毀滅性地損傷。
他們當然不知道,那鉆進射擊孔的手雷,被里面的中國軍人,爭先恐后地用身體牢牢壓住,除去那個用己命換大家安全的中國士兵外,其他人沒有半分損害。
“龜田君,你為什么不繼續攻擊?”和爾基隆的聲音響起時,正手足無措的龜田居然被嚇得抖了一下。
他著實沒有什么好的辦法對付那四個如同鋼釘一般嵌在那里的四個碉堡。
中國軍隊已經不是前幾年聽到鬼子來了就撒腿跑的狀態了,隨著戰爭的深入,不僅武器裝備也逐漸起來,連軍官的素質也跟著起來了,眼前的這四座碉堡看似是雜亂無章地范在那里,但實際上每座碉堡都能夠相互顧及,除非從山后繞過來對付最后的一個碉堡,只有那個碉堡有理論上的死角,可是想要到山后去,卻是怎么地都要通過碉堡火力封鎖的區域,也就是說想繞后攻擊,也是行不通。
“大佐閣下,中國軍隊有著四座堅固的碉堡,屬下已經派出了幾拔勇士,可是都沒能夠拿下,那幾拔勇士都已經玉碎。”龜田回應著和爾基隆的話。
“愚蠢,對付混凝土結構的牢固工事,你用再多的士兵也是無濟于事,只會是徒添傷亡。”和爾基隆大為不滿龜田的做法。
“大佐閣下,那該怎么辦?”龜田被罵之后并不敢還嘴,只是小聲地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