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林生感覺到全身都是疼痛的,不僅眼前是一片黑暗,而且胸口也覺得透不過氣來,他想動下手腳,可是發現自己似乎是被重物壓著的。
“大張、小王……”
吳林生呼喚著碉堡內弟兄們的名字,可并沒有任何人回應,而且他到此時才發現,自己呼喚的聲音也是很虛弱的,顯然自己也是受了不輕的傷。
鬼子開炮的一瞬間,自己的副射手大張猛地把自己拉倒,然后壓住了自己,還有著在自己旁邊的輕機槍手小王,也是在同一時間壓在了自己的身上。自己沒死,肯定是因為他們用身體替自己擋去了致命的傷害。
417團的兄弟們都不在了,我獨自茍活,還有著什么意思呢!吳林生苦笑著,他的手在四處摸索著,想要找個結束自己生命的東西,可除去摸到了一手的粘糊糊,和一手的軟綿綿外,只摸到了一塊稍小的尖利的水泥塊。
正當他打算用這塊鋒利的石頭塊砸向自己的腦袋時,忽然間聽到了外面傳來了鬼子的話語:“大佐閣下,中國人從哪里弄來的水泥和鋼筋,難怪這么牢固,如果沒有您帶來的穿甲彈,恐怕屬下一時半會都無法攻破這里!”
在楊樹鋪時,孫玉民有林原平和董文彬教過軍官們日語,吳林生雖然學得不精,剛剛的這句對話也沒有聽明白什么意思,但是大佐這個詞,他還是聽得真真切切。
鬼子的指揮官!鬼子的指揮官!一股熱血猛地竄進吳林生的腦子,讓他頓時產生了要殺死外面這個鬼子大佐的念頭。
“龜田的部隊未必能拿下中國人的陣地,命令大島的部隊繼續跟著沖擊!山口大隊也作好攻擊準備,我要親自率領120聯隊的勇士們,踩著中國軍隊士兵的尸體,站到山頂上!”望遠鏡中的畫面已經深深地刺激到和爾基隆,他扔掉了手上的望遠鏡,脫下了軍裝外套,摘下了頭上的軍帽,拔出了手中的指揮刀,惡狠狠地指著34號高地的坡頂嘶喊著。
吳林生的兵行險招雖然乍一開火,就重創了最前面的鬼子,但是隱患也出來了。龜田率領的第二梯隊也快速地跟了上來,正如和爾基隆所預判的一樣,中國守軍更換機槍彈鏈,火力弱下去的那一瞬間,就是他們最好的沖擊陣地的機會。
敵人放得太近了,雖然己方的火力優勢得到了充分的發揮,可是也給了鬼子攻取陣地的希望。
還好手榴彈多,三個一捆的集束手榴彈被在碉堡外散兵坑的戰士們如扔垃圾一般,不停朝坡下丟著。
機槍火力的缺失被數量眾多的集束手榴彈很好的彌補,可是戰士們畢竟是在碉堡外的散兵坑,沒有著堅固工事做防護,不少戰士在扔手榴彈的過程中被鬼子的子彈擊中,也有著不少戰士被鬼子的手雷給炸倒,正應了那句話,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這就是放敵人太近的弊端。
好在四個碉堡的機槍火力很快又先后開始發威,總算是把龜田的部隊壓制住,可是他們并沒有往坡下狼狽逃竄,而是全都伏在地上,不愿退卻。
吳林生當真沒有料到,鬼子寧愿冒著全部被手榴彈炸死的危險,也要釘在半坡上,他現在當真有些慌了,因為他清楚,外面的那些弟兄們可是沒有著碉堡的掩護,剛才的一戰,他們所處的位置肯定已經被記錄的很清楚,鬼子在33號高地上的迫擊炮和擲彈筒可以很輕松和準確地給予打擊,就算是鬼子的擲彈筒一一給外面散兵坑的戰士們“點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和爾基隆在他的額頭上綁上了一根“月巾帶”,手中的指揮刀筆直地指向已經染上斑斑點點的那片翠綠山坡,嘶吼著對炮兵喊道:“炮擊,狠狠地炮擊。”待到己方的炮彈開始在對面山坡上炸響的時候,他當先邁步走下,在他的周圍,幾乎120聯隊所有的部隊都出動了,密密麻麻數都數不清的鬼子兵跟隨著他的腳步,沖向了34號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