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隊長親自率隊沖鋒,這讓120聯隊上至軍官下至士兵,誰人敢不拼命朝前沖。守軍的手榴彈兵已然被擲彈筒和迫擊炮“點名”點得差不多了,只有掩藏在灌木下的幾個碉堡還在吐露火舌。龜田組織了幾批士兵,想要強攻那幾個碉堡,可是沒有一批能夠活著回來;他也試過讓士兵扔手雷,可在堅固的工事下,這些爆炸力極度欠缺的小玩意,完全像是在給碉堡撓癢癢,而射擊孔又太小,想在幾十米外把手雷扔進射擊孔真的太難,雖然有人僥幸扔進去過,可是并沒有對碉堡內的中國守軍遭成毀滅性地損傷。
他們當然不知道,那鉆進射擊孔的手雷,被里面的中國軍人,爭先恐后地用身體牢牢壓住,除去那個用己命換大家安全的中國士兵外,其他人沒有半分損害。
“龜田君,你為什么不繼續攻擊?”和爾基隆的聲音響起時,正手足無措的龜田居然被嚇得抖了一下。
他著實沒有什么好的辦法對付那四個如同鋼釘一般嵌在那里的四個碉堡。
中國軍隊已經不是前幾年聽到鬼子來了就撒腿跑的狀態了,隨著戰爭的深入,不僅武器裝備也逐漸起來,連軍官的素質也跟著起來了,眼前的這四座碉堡看似是雜亂無章地范在那里,但實際上每座碉堡都能夠相互顧及,除非從山后繞過來對付最后的一個碉堡,只有那個碉堡有理論上的死角,可是想要到山后去,卻是怎么地都要通過碉堡火力封鎖的區域,也就是說想繞后攻擊,也是行不通。
“大佐閣下,中國軍隊有著四座堅固的碉堡,屬下已經派出了幾拔勇士,可是都沒能夠拿下,那幾拔勇士都已經玉碎。”龜田回應著和爾基隆的話。
“愚蠢,對付混凝土結構的牢固工事,你用再多的士兵也是無濟于事,只會是徒添傷亡。”和爾基隆大為不滿龜田的做法。
“大佐閣下,那該怎么辦?”龜田被罵之后并不敢還嘴,只是小聲地問了一句。
“派人去把九二炮拉上來。”和爾基隆并沒有回答龜田的話,而是命令著身邊的一個軍官。他所說的九二炮,是日軍裝備到大隊一級的九二式步兵炮,當初光華門時,孫玉民一直念念不忘的周洪就是喪生在九二式步兵炮之下。
吳林生正在頭疼如何給馬克沁散熱時,鬼子突然停止了進攻,這正好給了他一個喘息的時機,不管鬼子打的什么主意,他暫時都還顧忌不上,在副射手的幫助下,幾十斤重的馬克沁被拉了下來。吳林生頭一個解開了褲帶,沖著槍管就撒起尿來,現在除了尿液外,他真的相不到還有什么辦法能夠給槍管散熱。
“團長,你看鬼子在往山上搬著什么?”一直盯著射擊孔外的輕機槍手忽然驚叫著。
“炮,是炮!”還未等吳林生轉身去看,輕機槍手又驚呼了起來。
這聲驚呼,讓吳林生本來就已經低落的心沉到了谷底,但是他并沒有表現得很驚慌的樣子,依然是不緊不慢地和著副射手把馬克沁往著射擊孔前搬。
透過射擊孔,吳林生清楚地看見四輛帶著輪子的九二式步兵炮,在一堆鬼子兵的拉推之下往山坡上來。
把炮拉到山坡上來轟擊?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嗎?以九二式步兵炮的射程,碉堡早就在它的攻擊范圍之內,鬼子為何要大費周折地把它拉上來呢?吳林生一時沒明白敵人的用意,他也顧不得敵人想要干什么,雖然自己所處的碉堡是鋼筋混凝土結構,但是也擔保不了能抵擋得住近距離的直射炮擊。
“阻止鬼子把炮拉上來!”吳林生沒有過多考慮,直接壓下了馬克沁機槍的射擊壓鐵,沉厚的金屬撕裂聲再度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