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長官不是要我們繞到東面去嗎?再說了,電文里的命令,從二塘方向突擊前進的是黃濤部62軍嗎?而且電文里還提及了李玉堂副總司令將會親自坐陣指揮。”戴存祥不理解孫玉民為何會違背命令,在他看來,憑借著自身的實力,與其去搶別人的攻擊線,倒不如遵循命令,去協助虎子的二十師,兩個十二軍最為精銳的師,里外合應一并攻擊,就不信這個68師團能夠抵擋得了。
“東線要從敵人的眼皮底下繞過去,你以為是這么容易的事嗎?”孫玉民當然不會告訴戴存祥,他很清楚圍攻衡陽的并不只有日軍兩個師團,東面還有著第三和第十三師團,他們除去阻擋國軍王陵基部之外,最重要的任務就是保證攻城的第68、116師團我側背,如果真的按照薛岳的命令,繞到東面去攻擊68師團,恐怕自己立足未穩,就陷入到日軍的重重包圍之中,雖然以自己部隊的實力,打穿包圍圈不會太難,但是孫玉民心里還有著最大的一個擔憂,那就是從關東軍中抽調的第二十七師團,湖南的戰事打了這么久,卻始終沒有聽到他們的消息,這不得不讓孫玉民慎重再慎重。
“您剛才都說了,不管什么時候,都一定要有自信和勇氣!別說是繞到后面去攻擊鬼子68師團的屁股,就算讓我新三十四師正面和他們打,我眉毛都不會皺一下。”戴存祥完全屈解了孫玉民的意思。
或許這一仗不應該讓新三十四師去打,孫玉民當即產生了這個念頭,可是現在除去新三十四師之外,自己能夠動用的只有史中華的八十一師,兩者相比,戰斗力的差距還是有著不小的距離。
“我現在不需要你去證明新三十四師倒底有多強,你只需要按照我的命令,沿三塘方向往衡陽攻擊。記住打穿日軍后,你們不用進城,折向東面,一路掃蕩過去。”講到這里,孫玉民還是擔心今日完全不在狀況內的戴存祥會聽不進去,接著又說道:“擊破鬼子的68師團不是難事,新三十四師當然可以做到,但是現在我要的不是單單擊敗一個68師團,而是把阻擋住衡陽援軍的第40師團,攻擊王恒139師的日軍116師團,還有正和張小虎二十師交火的68師團全部打垮!”
“是!軍座,存祥一定不辱使命,打出十二軍的威風和光彩。”戴存祥今日來就是要建議出兵,連損三個好兄弟,讓他幾乎無法冷靜下來,這也是他完全不在狀態之中的原因。聽到孫玉民的話以后,他才突然省悟過來,自己為何一定要逞這個強,就因為薛岳的一道不靠譜的命令,而把全師置于死地中。老大向來不會把自己的命令解讀的這么細,今天這樣做,肯定是他發現了自己已經被仇恨蒙蔽了眼睛。
戴存祥是個優秀的軍人,是個優秀的指揮者,一旦他冷靜下來思考,立刻便能理解孫玉民的良苦用心。按照孫玉民的部屬,雖然首戰會惹友軍的不痛快,但是接下來的攻擊,可要比繞到東面那邊容易的多。如果不出意外狀況的話,老大一舉擊敗日軍三個師團的設想,將會得以實現,相比起來,這個計劃比起薛岳的命令,那強的不是丁兒半點。
“我不要什么光彩,也不要什么威風,我只要結果,要你和文彬吃光攻擊衡陽城的這三個鬼子師團的結果!”孫玉民的話再次讓整個屋子里的人震驚,不光接受攻擊任務命令的戴存祥和董文彬被驚到了,所有即將被調配到作戰部隊的參謀干事都被嚇到了。
自抗戰開始以來,從來沒有一個將領,會夸下吃掉日軍三個師團的海口,即使是十二軍有著許多大勝的戰例,但是孫玉民剛剛的那句話,在他們看來,還是有不切實際的一面。以新三十四師和一個鬼子師團去硬剛,然后大獲全勝,這里不會有人懷疑,可若是說以新三十四師去打三個鬼子師團,最后還要吃光他們,簡直就是天方夜談,盡管還有著董文彬旅的協助,但是若想達成這個結果,真的是比登天還難。
“軍座,讓存祥從西面開始作戰,我能夠理解,因為咱們就在這個方向,可是你把他們全部下調到作戰部隊去,那軍部的工作還要怎么開展。”鄧東平是參謀長,也是孫玉民的忠實擁躉,對于他的戰術安排,從來不會產生置疑,倒是他理解不了,孫玉民為什么要把軍部的這些參謀干事們全部放去下面部隊。
“很簡單!”孫玉民提高了聲音,他這是要讓全部人聽到的意思,也是給他們臨行前的告誡:“這一戰,從你們踏出這個屋子的時候起,就沒有十二軍軍部這個地方了!”
嘩然,一片嘩然!
即使是孫玉民還在繼續講話,即使是孫玉民非常不喜歡部下在他說話的時候竊竊私語,可這句話還是讓本來靜聽他說話的時候躁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