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現在馬上出發。”孫玉民沒有過多交代,只是在傻熊離開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傻熊領著董文彬部的步兵團出發后不久,孫玉民親自帶領著林原平的警衛團,也緊跟著出發了。
時近傍晚,天際邊上的云層被即將西墜的太陽染成鮮紅鮮紅,一片連著一片,就似有神仙把這片天幕當成了畫紙一般。接連著兩三天,西邊的天空都有大片的火燒云,這似乎是個不祥的征兆,這讓目送著孫玉民離開的鄧東平心里打起了鼓,他從來沒有如此不安過,或許是因十二軍的軍部被解散,他這個參謀長好像沒了家一樣,又或許是老大已然許久沒有親自領兵上戰場,他全然放心不下。
小丫頭穿著的是一身大頭兵的軍肥,寬松肥大,一點都不合身,倒是頭上的那頂布軍帽,很好的將她那頭秀發完全遮蓋,只是白唽的脖子,和身邊那些大頭兵黑黝黝的一比,有些不搭。
她和林原平緊緊地跟在孫玉民的身邊,還有著至少一個連的戰士,像如臨大敵一般,把他們三人圍繞著中間。
孫玉民穿的也是士兵服,要上戰場,他不會傻到穿著將軍服去。雖然許久都沒有穿過卡其布的士兵服,但他那稍顯瘦弱的身軀竟然完全把軍裝襯托起,布軍帽壓得很底,連左眉上方的那段傷疤都給遮住,他的腰不像邊上的士兵要么彎著要么躬著駝著,他挺得很直,就像是他人常說的那樣,做人做事都要挺直脊梁,旁人的子彈帶、干糧帶、水壺、手榴彈袋,甚至是腰帶都是松松垮垮,可是孫玉民不一樣,他的腰帶系得很緊,很好地將上半身的這些士兵裝備歸置的整整齊齊,如果說這些細節都還不足以表現出孫玉民的嚴謹,那么最能夠體現出他與眾不同的一面就算是他腳上的綁腿了,一層壓一層,不多不少,不偏不歪,打的非常仔細,非常均勻,而且打的非常緊,很好地將他的小腿腿型給展示出來。偶一看,孫玉民和身邊的這些兵沒有什么不同,可是稍一仔細,便能發現,他的身上散發的正是一個優秀軍人的氣質。
“大哥。”小丫頭沒頭沒腦地喊了一聲。
“嗯。”孫玉民面帶微笑,看小丫頭的眼神也份外的溫柔。
“你真帥!”
“傻丫頭!”如若不是在行軍中,孫玉民真的會去輕拍這個古靈精怪的小腦袋。
“大哥,你想初九嗎?”小丫頭的聲音里全是思念,聽得出來她是有多想見到那個被她帶大的小家伙。
“嗯,我想,我和你一樣都想她。”孫玉民的話里也盡是溫柔,提起初九,那個在記憶中磨滅不去的身影又浮現在腦子里,他晃了兩下頭,感慨地說道:“丫頭,等把鬼子趕出中國,我們就把初九接回來,回到楊樹鋪,回到扁擔石,好好的過日子。”
“嗯!”小丫頭鄭重地點著頭,在她眼里,那樣的日子,那樣的美好,已經如畫卷已然展開一般。
夕陽緩緩西沉,它將最后的一絲光芒射向了天幕中,云層被這最后的余暉照耀的越來越紅艷,如同是一匹匹燦爛的錦鍛。
孫玉民回首望著這連片的火燒云,發呆了好一會兒。他知道,這是即將有暴雨來臨的前兆,這兩天他都在關注著夕陽落山的這一刻,也都在等著應驗火燒云的這場暴雨,沒人知道,他此時在想著什么?沒人知道,這場即將來臨的暴雨預示著什么。
前方轟隆的炮聲,將孫玉民的思緒拉了回來,他轉身后,手搭著林原平的肩膀,微笑著說道:“走!咱們一起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