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塞、擁擠、喧鬧……
當畸變體猶如山體滑坡般四分五裂的剎那,置身其中的姬雄等人在一瞬間便失去了對周圍環境的感知能力,陷入到了一片嘈雜混亂到難以自控的境遇里。
周圍滿身發出詭異聲音的頭顱嘶吼著、哀嚎著、嬌笑著、怒罵著,完全無法從中分辨隊友的聲音。
一顆顆頭顱血肉殘肢百骸竭力的試圖撕咬著拉扯著姬雄的身軀,在這閉塞的環境里,敵人完全沒有給姬雄等人回旋余地,牢牢的把控住了每一分可能的空間。
這一幕就好像是行走在沙海中的旅人不慎誤入流沙之中泥足深陷,哪怕他們再孔武有力卻也是斷然無法和那鋪天蓋地的“泥濘流沙”對抗的。
目光上移,在這流沙外的樹枝上坐著一個有著碩大頭顱、佝僂身軀的青年。
他的肌膚極為白皙,全然不似周圍的感染共生者們。
只見青年的眼神污濁而黯淡,頭發散亂而粘稠,兩只瞳孔中一片漆黑,正像是一個癡呆的小孩子般望著劇烈翻滾著的“泥潭”,“咯咯咯咯”的笑著,仿佛他可以穿透這些尸骸見到里面掙扎著的氏族子弟們似的。
實際上,這個青年也確實能看到姬雄等人正在經歷的反抗與掙扎,甚至可以感觸到他們每個人的喘息與旺盛生機。
本能的,青年覺得這些人是他的補藥,而在他腦后兩側生長著的兩副面孔也有著同樣的想法。
大概是過了數分鐘的時間,那鋪滿了林間、覆蓋了林木的淤泥仍在翻涌著,青年有些不耐的甩了甩頭,將其咯吱咯吱的扭了半圈,隨手捋了捋自己凌亂的頭發,再抬頭時他已然變成了一位面容肅穆莊嚴的駝背老者。
此時老者正面色鐵青的望著翻滾的愈發劇烈的泥潭,在他的注視下,一只翼展長達十數米的禽鳥像是初生脫離蛋液般甩開了遍地的“淤泥”,掃折了周邊的林木,一躍飛到了半空之中。
隨著禽鳥的脫身,姬雄等人紛紛從被打散了的淤泥之中鉆了出來。
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的掛著幾個南瓜頭或者不知道是誰的手腳四肢,看樣子是經歷一場極其慘烈的貼身鏖戰,狼狽的很。
細數一下,這些氏族子弟中少了那位乞戎氏的掌上明珠,那半空中飛舞的禽鳥是誰也就不言而喻了。
不同于姬鷂所化的青鸞,高辛氏所化的鴷鳥乃至那殿前東區的應龍,齊瑤所化的是一只孔雀。
孔雀是瑞獸也是兇禽,雖然常言道孔雀開屏天下大吉,可這東西在西方的傳說中被叫做朱諾之鳥乃是天后從屬,自然不是什么善類。
有別于地球上的孔雀,齊瑤所化的孔雀本質上仍舊是一種星空生物亦或者說是一種復合生物,就血脈源頭而言一脈相承于鳳凰,也就是最初的那位造成整個生命序列文明盛極而衰的“彼”。
說來也奇怪,“彼”雖是生命序列文明發展中的一個巨大的災難與轉折點,但或許是因為“彼”的出現才使得生命序列文明真正立足于星際之間的原因,所以整個生命序列文明對于“彼”乃至他的后代都是極為推崇的。
前文曾說過“彼”乃是鳳凰的原型,所以他的后代自然是生命序列文明中從屬于“鳳凰”一類的初代神明。
這類初代神明在生命序列文明之中為數眾多、地位更是崇高到可以與龍種相較,乞戎氏便是這么一支鳳屬古老氏族。
所謂鳳屬氏族,他們的血脈源頭生物與“彼”還是有著很大的差距的。
畢竟如果說“彼”在生命層次上是完美無缺的,那么他的后代產生了任何的變異都將成為缺陷。
這些缺陷注定了他們不會是第二個“彼”,自然也就有了各種各樣的鳳屬血脈源頭生物乃至由其衍生出的鳳屬氏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