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然間,陳墨的心頭一喜:這里的語言與他去過的一些村子的方言差不多,這樣一來,他就可以毫不費力地聽懂他們的對話,這對于更快地學習這個世界的文字與文化,有著極大的便利。
母親叫了三遍之后,牛娃這才不情愿地揉著惺忪的睡眼抱怨道:“娘,公雞才剛剛打鳴,俺還想多睡一會兒哩。昨晚和二蛋他們捉迷藏到后半夜,睡覺的時候天都快亮了。”
“那怪誰啊?今天是你第一天上學,去晚了可是要被先生打手板的。”母親依然微笑著,但語氣中卻多出了一分嚴厲、一分警告。
“打手板?那是干啥?”牛娃一聽見與上學有關的事情,不由得來了幾分精神。
這些日子,他已經好幾次夢見自己坐在學堂里了。
他夢見自己坐在老水牛的背上,一邊隨著老牛搖來晃去,一邊聽著先生坐在前面講書。
只不過,他總是看不清那先生的樣貌,也聽不清先生講書的聲音。
“打手板啊,就是拿一根木尺打你的手心,直到打得發紅、發腫了,先生才會問你‘知錯了么?’假如你回答‘知錯了。’先生才會停下來,否則,還要繼續打,直到你認錯為止。”母親臉上雖然依然帶著笑,但說得卻十分認真。
“不是去讀書么?為啥還要挨打?”牛娃不解地問。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即使一塊再好的鐵,不經過鍛打也不能成器!這些道理你慢慢會懂,先起來吃飯吧,若是第一天就遲到,打手板是小事,只怕先生會對你另眼看待,覺得你是一個成不了器的娃,要是那樣可就糟糕了!”說著,母親一把拉起牛娃,讓他快一點擺脫困意。
不多時,牛娃吃飽了飯。
他抬手用袖口抹了一下嘴上的油,滿意地打了一個大大的飽嗝。
見狀,母親當即發出一聲責備:“說了多少次,別用袖口抹嘴,不好洗的。”
牛娃嘿嘿一笑,提起母親早就給他做好的書包,去約二蛋一起上學去了。
陳墨的視線一直跟著牛娃,只見他約完二蛋又去約樹生,然后又去約小妮,一直約了四五個孩子之后,他們才一起來到了學堂。
學堂不大,只有一間房。
離牛娃家也不遠,要不是牛娃要去約伙伴們一起去上學,只要他娘拴牛的工夫就能跑到學堂去。
此時,先生正端著一個小碗,慢悠悠地吃著早飯,飯菜很簡單,就是白米飯里拌了幾根咸菜絲。
見幾個孩子這么早趕來,先生的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
隨手把還沒吃完的飯放在一旁,先生清了清嗓子道:“從今天起,我便是你們的先生,你們要謹記幾條規矩,違者便要揪面皮、擰耳朵、打手板……”
一邊聽先生講著一條又一條的規矩,牛娃的心里一邊嘀咕著:“光是打手板就怪嚇人的,還要揪面皮和擰耳朵啊,看來要規矩一些。”
隨著先生的一番話,這些“新生”迎來了他們人生中的第一堂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