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官府的人就要出去搬援,門口忽然傳來兩聲慘叫,眾人回頭去看,只見秦棠姬提著那把舊劍殺了兩人,正若無其事地向內走來。
雖然那面上的表情是若無其事的,但誰都知道秦棠姬一來,風云將為之變色,于是蝕月教的弟子們紛紛退下場去,怕她殺起來不分敵我。
但她沒有接著殺,只是提著劍問滿門的人:“在我這撒什么野?”
來者哪知道這是誰,大聲說朝廷要養兵,需向京師的富人借點錢;你殺了宮里的人,稍后隨我們走一趟。
秦棠姬古怪地笑了兩聲,說道,兩個我還沒殺過癮呢,一句話出口,那宦官已經被一道閃電般的白光劈中,鮮血灑滿了整個庭院,好像下過大雨。
剩下的人大驚,登時逃散一批,另一半的則拿起佩劍來,一個個都對準了秦棠姬。她沒有大開殺戒,而是用這帶血的舊劍在門欞上當當敲了兩下,揚聲道:“你們要多少錢?”
對方哪說得出來需要多少錢,只知道要把蝕月教掏空為止。幾人面面相覷,秦棠姬就將身上掛著玉牌的蹀躞帶解下來扔過去,又將頭上的簪釵拔下,將耳旁的月摘除,全部拋到對方手里;她回頭對著閣主們喊了一聲,眾人也不得已,將身上所有的財物都交出來。秦棠姬仍然盯著他們看,教門內的財簿是三閣的副閣在管,悲痛之下一擲袖,片刻從閣內走出,將北方閣主事們一年的食祿都搬了出來,竟有整整五箱銅錢。
她舉劍:“拿好了滾出去!”
這幾個宦官縱是知道蝕月教還有許多油水可刮,看看倒在地上的同事,也不敢說什么,當下抬著錢財和尸體走了。他們在京城這樣搜刮,至今只搜出六十余萬緡,蝕月教今日給他們的至少也有六萬緡,向上頭交差倒是不成問題;至于死了人,只能算自己倒霉,回頭向上面報暴病。本來就聽說蝕月教不是正人君子待的地方,連著觀察三日沒看見血雨腥風,見了這么多弟子上門求告都無動于衷,還以為這教門已經無人打理了。
那上門要錢的惡鬼走了,秦棠姬就翩翩落到庭院去午睡,留下滿院的主事們愁眉苦臉。一年的食祿就這樣送到朝廷手里,難道蝕月教的主事就不用吃飯了嗎?霜棠閣來的三閣主本來是大閣主,如今只能算二閣主了還帶著一家老小來到長安,京中米貴,沒有收入要怎么過日子?
他熬不過,斗膽去園里打擾秦棠姬。他是霜棠閣的人,知道以往若是李深薇張著竹床在海棠樹下休息,除了唐襄,誰都不敢過去吵醒她。這秦棠姬比李深薇還要暴戾,他原想著等到她醒,可是園外的主事們已經怒氣攻天,他新來北方、又是排名最靠前的閣主,自然被推出去做苦差事。
他在秦棠姬身邊戰戰兢兢等了良久,盤算著再等下去就會讓人笑話他辦事不力,顫巍巍才要開口,秦棠姬帶著慍怒的聲音已經傳來:“懦夫,有話就快說,在這里磨蹭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