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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鮫奴的手牽起來,一邊將窗子關好,輕輕說道:“好了,好了,萬勿這樣。方才是誰在追你?”
鮫奴卻不去回答她的問題,見那扇窗子被關起來了,就只一味朝著她身上倒來,口中不斷呼喚著她的名字。鶯奴起初還能嚴辭正色地接著詢問,不多久便為鮫奴身上那排山倒海的欲望壓倒,不得不一手扶著額頭說道:“不可這樣,玄華,不該如此!”她一想到這情欲未必是殺機,便不能拒絕他;可她怎能容他夜夜都來?更何況此時紫岫還躺在床上呢。鶯奴知道鮫奴喜歡的把戲是什么,她真怕哪一次真的失手將他殺死在榻上。
但,鮫奴若不是來殺她的,為何不遠千里追她追到太湖上?
這許多的雜念同時涌上她的心頭,又馬上被鮫奴的情緒澆滅。在這狂熱的混沌中,她聽見鮫奴對著她耳旁輕輕說了一句:“姐姐,你選一個罷,你選我還是選榻上的公子?”
她被這露骨的話語悚得一時昏了,不知他是為了俗趣才這樣說,還是他從哪里探知了她對紫岫的那點非分之想。若是后者,那她真是羞愧得無地自容。
對方像是早就猜到面前的人兒會陷入失語,立刻悄悄地說:“姐姐,姐姐,你捏捏我的左手就是選我,捏捏我的右手就是選他,不必開口。”他見過那樣多為情欲羞愧的少女,連驪奴也是其中之一,早就有一套對付她們的話術了。
這選擇都快要將鶯奴激怒。無論怎么說,現在榻上躺著的到底是一具尸體,鮫奴此時不管想做什么都太失禮了。
即便如此,她還是強忍著渴望柔聲說道,不行,玄華,都不行。她一邊這樣說,一邊將他的手從自己身上推開,宛如醉酒的人去揮趕身上的蠅子。但驪奴也早說過那是只粘人的泥蛙,不管鶯奴將他甩脫幾次,他終究要纏上來。只要鶯奴不對他起殺心,他終究是略勝一籌的。
兩人便這樣半推半就地打鬧到床榻邊,鶯奴實在是抵抗不下去,很快就要為洪流壓倒。這時鮫奴再次對著她的耳朵說道:“姐姐,你選左手還是右手?”
她真的有點氣惱了,因為她的身體都已經碰到正在安眠的紫岫。她的體重壓在紫岫身上、鮫奴的體重又壓在她的身上。難不成她要和這發瘋的小犬在一具尸體身上行事么,絕不行,盡管那魅惑念頭一旦產生,就像個可怖的烙印一樣留在她腦中揮之不去,她還是慍怒地低吼道,停下,快停下。
而這怒吼從她咽喉里發出的時候,她的雙手已經不由自主地扣在鮫奴脖頸上了。
她還是敗給情欲了。
這就好比撥開了某個機關,她一旦這樣做了便停不下來。鮫奴也像是忽然魂飛魄散了,毫無邏輯地重復著“左手還是右手”這句話。場面看起來充斥著怪異的緊張,而鶯奴竟用更加兇猛的腕力去扼住他發聲的喉嚨,以此來使他安靜。越是用力,快慰的感受就越是濃郁,令人不可自拔。
他怎能教她這等事呢,怎能告訴她世上還有如此怪異的愛?假如她真是平等地愛著每個人,則必然賜予他他想要的。這模糊了她對殺和愛的界限,他怎能這樣做呢?
人也可教導神嗎?
鮫奴眼眶里又落下細細的珍珠來了。那珠子星星點點地滾落到房間地板上,隨著船和水波,在房中恣意游走,發出輕輕的顫抖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