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烏梵居其次,其余的閣主也都各得了自己的順次。
他們發現這一代的主事中好像沒有上官武或李深薇了——閣主中居最高位的唐襄,其和婉謹慎不足以彌補鶯奴缺失的邪性,梁烏梵則更少一分算計。唐襄那時便想到,許多年前李深薇懷柔天樞宮未竟,如今恐怕要鶯奴接手;因為她需要的那個人,正是魚玄機。
魚玄機成為霜棠閣新的唐甜兒、新的上官武,已不過是時機的問題。
-----------------------------------------------------
此刻她正坐在自己的身旁,唐襄欲啟齒,總得多思量三分。
這位年青的女兒是薇主的義女,她歸于霜棠閣,正像是早就計劃好的。她的十六歲已經過半,想想那誰也不敢提起、但都銘記在心的死期,她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半多。唐襄常覺得自己已經凋敗,但與這只剩一半壽命的少女比起來,她反而說不好誰更青春。一念及此,她便為玄機感到一絲悲傷的緊迫。
李深薇的屋里有一只黃貓兒,見魚玄機來了便跳在她膝上,魚玄機則專顧著在貓頸子處捏跳蚤。唐襄轉過眼去看著她,魚玄機銀發垂著未梳,黃貓兀自臥在她股上,尾巴掛著搖晃。她偶爾用腳打擺驅趕蚊蟲,踢自己薄薄的裙子。她把整個聚山都當作自己的家,穿得非常輕薄,好像到李深薇這里來,就像是從臥室走到隔壁廂房閑坐一般,貼身穿著一件近乎透明的羅衣,披著象牙白的絹質緞邊衫子,裙子也是很薄的羅料;燦爛的陽光照下來,隔著衣裳透出她胸脯雙塔上棗色的金尖,矯矯聳立,十分嬌俏;肚皮上隱約窩著一顆粉色的臍眼。
她長大了,已是一個勻稱且健全的女子。可是魚玄機的面色有些白,心境似乎很是沉寂;平日里這種時候,她必早呷呷不停的。
良久,這少女開口說話了,頭也未抬:
“大閣主闊別久違,今日來訪卻是為了何事呢?”
唐襄沉吟了片刻,聲音低低的:“——秦教主在時,薇主對她牽腸掛肚,今襄卻不得不做不祥之人,將秦教主的死訊通報于薇主,想她從此不要再為這仙子留心了。”
魚玄機當然是知道沒有人能牽掛住這仙子的,就連鶯奴也做不到。秦棠姬的死訊,魚玄機早已知曉了兩年了。她稍稍地沉默了一陣,捉蚤的手也停了。然而她又抬起頭來昂聲道:“……我需見一見鶯奴,明日或便下山去。”
唐襄看她的眼神中略帶著一絲驚異。她驚異,是因為一位天樞宮主對一位蝕月教主的死竟沒有一句可說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