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很想在那時候撒嬌拖住丈夫、求他再和自己溫存一會,但是很久沒敢這么做過了,梁烏梵極其討厭打攪他公務的瑣事。她整個就是他的瑣事。他要是哪天不回來睡,她也覺得再普通不過,她晚上是有些吵。但是她也旁敲側擊地問別家的夫人,她們都說剛結婚的夫妻就該鬧一點的。梁烏梵好像是不喜歡她,有意躲她。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可怕,也不知道他喜歡什么樣的,于是想著他不愿意那就讓他歇息。但是好燙的一個人躺到被窩里來,真是忍不住!有時候心里打鼓似的熬到了下半夜,熬不住了,要把他搖醒了弄。他也睡不爽意,垂頭喪氣的。
唐襄臉上已是紅一陣青一陣的,不知該如何反應。
魚玄機在簾子那頭閉著眼聽,亦聽得笑容滿面,只是不出聲。想這烏梵哥哥看著英挺齊全,私底下卻不如面上能干,且不知唐襄身為他的同事,聽了是什么滋味。
車行到閣前已是夕陽將落之時,魚玄機自在教主閣前跳下了,唐襄護著十一去大閣主館。鶯奴今日倒沒去遠處,聽人通報說魚玄機來了,便從靈堂那邊匆匆走來與她相會。
魚玄機照舊把發髻用披帛通體裹了,銀絲從里頭一綹一綹地散開來,看著很像外國女子。她就這兩個月都長高了不少,特別精瘦。鶯奴還戴著素,頭發盤著,像個小夫人,讓人有點看不出年紀了。她遠遠看見那彩色的纏帛頭過來了,忙牽著魚玄機的手回了閣樓。
她們都是女子,同進一扇門就不像那時她和上官武一樣引人猜疑;再后來魚玄機也做了夫人,這層關系更是沒人留意,便是有那么幾人知道,也覺得無傷大雅,總之覺得那種愛和空氣也沒什么兩樣。她們之間的平靜為此保持了數年之久。
“你怎么與唐閣主遇到一塊去?”
“我在娘姨那里碰見的她。她怎么變得這樣瘦!”
“……”
二人回了臥房,鶯奴將門掩了,替一路熱渴的魚玄機倒了些鹽茶。趁著魚玄機解纏頭的功夫,她問道:“紫岫在你那可還好么?”
魚玄機熱得像蒸籠里的螃蟹一樣火紅,引頸狂飲,一條脖子伸得老長,急得好像等不到水從喉嚨滑下去。三兩下喝完了,還要緩好一陣才慢慢活過來,抬眼道:“他大好了,但想不起自己是誰。”
鶯奴心想這倒是最好的結果。想不起自己是誰不要緊,想不起她才是要事。而紫岫是紫閣的公子,還未成年,總要回到家里去。既然身體好了,應當早些聯系紫閣。但她這么想著的時候,其實也有幾分遲疑,說到底她也不了解紫岫。才要開口,魚玄機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似的,續道:“且慢與紫閣說起此事。上官武將他從紫閣帶出來的時候,根本就沒想著送他回去的,我不信你沒有這樣猜過。”
鶯奴半張著口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