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襄這時便柔聲說道:“招親乃是上官閣主出事之前便約定好的,閣主自己必然也點了頭。送靈便由我來,教主在此操持納采,不必掛心閣主的后事了。”
未等鶯奴說話,梁烏梵首先說道:“唐閣主此意,可是要回到北方閣任職去?”
鶯奴接過話頭:“我并未這樣說過。”
不想唐襄卻垂睫道:“便是回去也無妨。”
梁烏梵登時放了碗筷:“上官閣主生前說過,新舊交替既畢,他要留你在湖州的。”
唐襄便不回話了,鶯奴說道:“我未曾允許唐閣主送靈的請求呢。北方閣的任職,我也還未擬定人選;送靈的事不急在一時,應由我親送去的。在此之前,先淺厝于清凈地界也可。”
這在座的雖然并不都親近上官武,卻都覺得這樣對昔日的霜棠閣主來說太過潦草,怎么好這樣對待閣主的遺體?只有唐襄明白此事勢在必行,因此帶頭沉默,吃完了飯,漱了嘴靜靜地坐在那里。
大約是不想操辦得太大,這時又有人問道:“魚宮主在蝕月教內可有中意的人選?如此親上加親,豈不更好。”
鶯奴也欲圖取個折衷的方法,對魚玄機說道:“若你心里已有中意的人家,我也可以替你直接去詢問詢問,也省得滿地的找。”
魚玄機沉吟了片刻,放下筷子說道:“那楚國人卞和,懷抱璞玉,三次要塞給楚王,被退回兩次,還賠進一左一右兩條腿。那璞玉確是美玉,但你看他一心獻寶給同一家,落得個什么下場呢?如果是我,我就去諸國展覽,也不開價,只等著諸侯來競購。縱使那璞玉最后切開了真是塊爛石頭,買者眾矣。”
但看鶯奴僅是難以察覺地嘆了一下,說道:“那還是循古例,屆時你來挑選罷。”
魚玄機笑道:“我也懶得挑選,令芳山替我看著誰家出的彩禮多些就罷了。”
她再多也未說下去,但聽者無一不為之震動,人非玉石,怎么不在意自己的歸宿呢?這魚玄機真是冷酷之極,全無待嫁女嬌羞可愛的勁頭了。
如若魚玄機真的依賴芳山替她篩選,那這位大侍女非但要心靈手巧、知書達理,而且得是頗見過一些好東西的,分得清貴賤真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