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哄又勸地將連城送下樓去,拜托廚娘送他回梁烏梵那里。才打發完,轉過身看見黑洞洞的廳門前有人站著看她。
“你從哪里得了這么一個活寶,做起娘親來了!”魚玄機捻著頭發,笑她。
鶯奴沒料到她這時來了,心中驚喜,快步向她走去。“那是我的徒弟。芳山不也替你尋了一個男囡,你見過沒有?”
魚玄機啐道,芳山賊姥,盡給我收一些討厭的小鬼回來,慣會揮霍我的積蓄。我看到男子,不管幾歲,心頭煩躁得不得了,要用果子砸他們。
鶯奴道:“可不要那樣說,韓家的公子我過了目的,十分俏麗。下山一趟,那么多男人,可要嚇死你了。”
魚玄機道:“正是了,所以我夜深了才來尋你,省得看那些腌趲的東西。”
鶯奴頗有些哀諷地笑她,要你嫁了,那真是要你死了。
她回應道,是要我死了。
鶯奴嘆氣了,伸手去掖她的衣領:“秋來了,你受夜涼了么?”
魚玄機哪里怕涼,她身子像剛出煲的羊炙一般又熱又軟。她身上有種能讓夏蟬曬斃的熱情,鶯奴才碰著她,魚玄機就伸手去撓她的肋下,嘻嘻地笑了。
鶯奴連連攔住她調情的手,因怕廚房里還留著幾個姑姨在洗涮,她把笑意含在肚子里,嘴上說:“餓未?”牽著她去后廚拈了個冷的甜餅,分著吃。兩人一齊走出去了。
此間萬籟俱寂,她們也不掌燈,怕惹人注意。滿月初升,鶯奴一路指給她看納采會的布置。她也不管看不看得清,只是一味地說喜歡,嘴巴里嚼著甜餅,咕咕噥噥。鶯奴帶她晃了一圈,忽然想起點什么,道:“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于是她到庫里找到了那件已經繡完花、鑲完穗子的禮衣。當然還遠沒有完成,差了好幾道工序,不過已經是一件成型的衣裳了。兩人回到樓上,開了窗借著月色端詳這件喜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