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樣急著離湖,魚宮主的婚禮你不出力了?”
房瑜爽朗一笑,說道:“梵把一個肥差送了我,我何必苦留在這里搶他的活干,凡事不能做得太絕!”
唐襄在簾中沉默了片刻,問道:“北方閣這差事本是梵的?”
房瑜點點頭:“倒也沒想過他會推辭。不過姐姐且放一千萬個心,梵留在湖州一定是加倍盡力,比派遣去北方要好。他的兒子缺不得鶯夫人管教,他走了,這兒子還要不要?家也在此,沈夫人離不得江南的,爺娘心疼,必多加阻撓,這行程就拖泥帶水的了。”
唐襄思忖了一回,又道:“我知道他為何留在霜棠閣。”
房瑜的神色便變得戲謔起來,嬉笑道:“原來姐姐知道的。”
唐襄這一次沉默得更久了。沉默的時間足夠久時,她看著房瑜臉上那個戲謔的笑容也逐漸消失,帶著一個沉靜的表情開口道:
“假如他亦敢作敢當,我會擇日告知上下。”
對面的表情忽然凝固了。
房瑜是多么聰明的聽眾,聽到這句話的剎那,就明白了來龍去脈。但一時聽到真相也驚了,立刻轉頭左右看了看,確認這句話沒有別人聽去,搶上兩步,在唐襄床前半跪著低低地說:“瑜感恩大閣主信賴!此事……此事……也是我愚鈍!原是這樣,我明白了。……竟是這樣,這……”一時間抓耳撓腮,不知該如何回應,“總之是大閣主的決定!我必不外泄。”
唐襄嘆道:“你不要以為事情與你想的一樣,我亦有苦難言,本不想告訴任何人。鶯教主那里,我自會尋機會說的,你不要誤信風言風語,任憑北方閣也亂傳。他歷練不夠,性格還不完善,暫時不配做父親,須得好好打磨。至于將來能不能得這個孩兒的敬重,要看他自己。我受累,亦不是為他綿延后嗣,是為我自己。”她知道長安很敬愛上官武與鶯奴,和南方不一樣的。
房瑜百味雜陳地點了點頭:“姐姐早已是大人了,情分與道理,懂得比我們多。縱有千般不能說,心中亦有頭緒。正如綿里抽絲,看似不能解,實則經緯分明。這孩兒投胎到你的懷里,是他的幸事,你得了這個孩兒,也是你的福報。”
唐襄聽得心中一顫,口中不覺道:“瑜兒長矣。”眼窩有點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