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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意氣驕奢劇季倫(6)(1 / 2)

    她曾對鶯奴說起,說在伏羲女媧的這個傳說里,摶土造人與兄妹婚和或許是并行不悖的,這兩種故事同時存在。而在她的生育中,生與殺亦無先后,一個人同時是活著且死去,而且這個人是誰,亦不確定,唯有它的死被“看見”,才終于確定紫幽到底替代了誰。

    而這第一胎是男孩,她其實在即將生產的那幾天已隱約想到,因為“假若造人的是一名男神,他必先造一個男人”。這亦正與鶯奴的母親首先生育兩名女子的道理相同,紫岫必先按照自己的模樣,捏造一個男身。

    鶯奴聽到此處的時候已然惘然,雖則有意不再想起,她仍然記得她與紫岫曾有一夜欲圖跨越某種禁忌,而他們結合若有實,所得之胎又會是男是女呢?假如這樣想,連“鮫奴”這個形象那一夜出現在石舫上都不是意外了。她的真實、幻想,未來、現在,確實出現在同一個地點,這就是魚玄機所說的“并行不悖”,這就是活著同時死去,是男人同時是女人,是母親亦是女兒,是父親亦是夫君與兄弟,一切的影像都重合在一起,這就是鶯奴。

    她思緒還漂在遠處,魚玄機沉沉道:“——你可以殺她了。”

    她明白魚玄機說的是那個胞姊、無名的宿敵,現在已經有了被殺死的可能。

    “她也終于可以殺我了。”

    “如若如此,你先于她殺死幽,便不會死。把他留在你身邊罷。”這句話竟從他的母親口中說出。上官武替她從兵庫里尋來一把刀,魚玄機以自己的身體打磨刀刃,現在將這把刀送到鶯奴的手里。

    鶯奴呆住了,眼淚當即涌滿了眼眶,然而并沒有回絕,只很輕很輕地說,那你好好待他。指的是紫岫。

    魚玄機微微地點了點頭。

    她沒有對鶯奴說起的是另外的故事,她自己的故事。在亡市終點的寶樹溫泉,天頂繪制了一名被抬在輦上的女子,抬輦之人額上各帶紅痕。當時入地宮的目的,只在搶奪寶印,情勢緊張,她一時沒能意識到這幅壁畫背后可能的寓意。而現在回想起來,這輦上的女子為何不能是天樞宮主本人呢?

    歷代宮主從來沒有留下畫像,這怪事她常掛在心上。不但如此,就連文字也沒有。天樞宮主們的額頭上,也有這紅色的傷痕嗎?

    如若她們也有,那就是魚劫風要去苗疆尋找幽鸞的原因。這樣一來,地宮里描繪的那幅畫面,不但意味著觀音主奴的交接,也意味著天樞宮主的更替。不知父親當年如何得到這天啟,而結局卻與壁畫相合。

    想到這件事之后,她倒更顫動了——假如那時候秦棠姬或李僑殺了她,觀音主的身份或許真的就旁落了。她不愿意讓這權力旁落,所以當然想有自己的女兒,但這一胎卻不如她所料,落了空。

    她少有失算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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