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筆趣閣 > 都市小說 > 蝕月編史 > 第二十章 貧賤江頭自浣紗(1)

    第二十章 貧賤江頭自浣紗(1)(2 / 2)

    鶯奴聽罷沉吟,自語道:“她是在與我賭氣呢。”

    芳山不解:“夫人有哪里對不住宮主的?”

    鶯奴抬起頭來,笑道:“薇主又有哪里對不住大宮主的?她是明知可為而不為,全看我的進取。假若我再進一步,她必釋然。”

    芳山倒還有些難受,遲疑著說:“婢子從來以為宮主無所不能,什么事情不是隨她的心意?為什么反而苦著自己。”

    鶯奴道:“阿姊的話沒有錯呀,什么事情不是隨她的心意?吃苦是為讓我隨她的心意。她并非無所不能,只不過你與她待得久了,不覺得她也是人,因她將自己當作機械。”

    芳山心里忽然驚醒了,其實宮主雖從小頑劣,到頭來也只是幽鸞夫人的翻版,幽鸞夫人既不萬能,宮主亦然。只不過她由薇主養大,所以外殼更硬些罷了。又想到先前鶯奴對她說“宮主不是佛陀,是帝釋天”,這才說得通;她是要一個肯割肉的人去繼承她的志愿,所以才有那些煩人的招數,因為她“天人五衰”了。

    一念至此,她驀然泣道:“這可如何是好,夫人,宮主真的會丟下奴婢了。”而“那一日”終究會愈加臨近,芳山自己何嘗不知?想到她終期在即,原本也是“兒女繞膝”,結果真的只像是做了一夢,誰也不在她的夢中。

    鶯奴安慰了她一會兒,只說“你一定看好小襲”,雖然宮主從不承認這是她的后代,但這恐怕是她留在世上唯二的親人,幽已隨了他人,襲是單獨的一個了。

    她回城,給魚玄機帶去一盒煎草果小餅。宮主不怎么吃,在手里碾碎了喂鳥。芳山也不忍心說那是鶯夫人做的,宮主不吃不是因為味道不正,只是沒有胃口,這樣不是一兩年了。

    她在樓上喂鳥,奶娘帶著襲玩耍,芳山就在院里鋤地。紅苔燒完了以后,院里其他的花木也都日漸枯萎,蓋因泥土僵化。想了許多辦法,今春也還是沒能讓院里有花。宮主嘲笑說:“孀婦院里要花做什么?”反而很自在。

    那之后宮主大病了一段時間,院門緊閉。病愈起身就是賓客盈門,六郎八郎媳婦來看她。坐在房里談天,聊兩句就說想見十三郎;一個兩個抱著他逗笑。給他帶了一雙金絲繡的童鞋,配那心想事成的金鎖。

    說到新主人的兩個孩兒。闐的長子沉默寡言,次子性格剛烈。“她們說起來,倒很像大哥二哥。”死了的大哥二哥。

    魚玄機道:“正是命定的事。”

    “宮主覺得這兩個孫兒未來能撐家業么?”紫閣是“斷脖龍”,長子次子運數不好。魚玄機又說命定之語,說這話時,兩個兒媳心中其實有些怵。

    她笑了一回,給女客們手里分了些糖點心,捏著六郎媳婦的手腕說道:“想這些做什么,難道有替他人謀福的閑心?”想這些倒不如想自己的丈夫還能活到幾時;說著向口中塞了一塊桃糕——吃點心只是這個屋里的特權,未出哀期。

    六郎媳婦向四周看了一圈,沒有人敢用這塊點心。她來回看了看手里的糕點和魚玄機的臉,碾碎了悄悄向嘴里送,低低說:“只要鶯夫人不嫌我家六郎……”余下的藏在袖里。

    “總有你的安身之處。”

    做不做家主,于她們有什么打緊,總之是一場幻夢。總看見蝕月教的女子行走自如,連那也是幻夢。唯獨不想淪落成三郎四郎妻的模樣。

    不敢說下去,便聊些別的;魚玄機房中有一幅美人卷軸,八郎媳婦見過,以前是掛在綢緞鋪里的,按說是照著鶯奴畫的時裝畫,被魚玄機移到這里來了。她性格爽朗,直笑道:“沒有鶯夫人十分之一的美貌。”

    魚玄機說,豈止,簡直一絲也不像。

    有人說像,有人說南轅北轍。“鶯夫人明明是長眉,怎么畫成這樣?”“胡說了,鶯夫人蠶眉。”“是長眉,”“短眉!”

    魚玄機便說:“畫卷而已,任人涂抹,不過是畫師喜愛這般長相,所以這樣畫。”鶯奴的臉何嘗不是一張白紙,從來也沒有人見過她的真相,若不然,為何所有人都能在那張臉上看見最美的模樣?</p>

    最新小說: 我家偶像是重生的 英雄聯盟:新時代 都市之魔神駕到 帝少,輕點撩! 蝕月編史 鳳行一世 今生唯有許諾 第一女將:腹黑王爺心尖寵 校草大人有點虐 何疑
    亚洲国产精品嫩草影院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