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在眾人眼中的是一名穿著白色長裙的女子,只見她施施然的走到舞臺中央,坐在古琴前,伸手輕撫琴弦,青絲挽成一束傾斜披在肩上,白色的裙擺在舞臺上如同蓮花般盛開。
柔和的琴音,在混雜的喧鬧聲中響起。原本喧囂的廣場上,隨著這絲竹之聲響起之后,漸漸變得安靜起來。不知不覺間所有人都陷入琴聲之中不可自拔。
那名白裙女子沉浸在自己的琴聲中,并未在意臺下的聽眾,神情悠然的彈奏著古琴。看起來如同畫中人一般,自有一股清麗秀雅的氣質。只見她微微低著頭,讓人看不清全部的相貌,但只憑那露出的嬌艷紅唇與側臉,便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高臺下的聽眾們,隨著悠揚的琴聲,不自覺的輕輕晃著頭。臺下有早先見過董小婉表演的客人們贊嘆道“不愧是董小宛,果真是琴藝絕倫!”
“那是自然,董小宛在秦淮河時,以才藝出眾著稱,這琴藝一道相比她其它的來講還稍遜一籌!”
舞臺上的女子彈完前奏之后,終于抬起頭來,清澈的目光掃過全場,似乎是在尋找什么,終于再看到楊樹坐的這桌的時候停留下來,臉上露出矜持的笑容。隨后又繼續低頭專注于琴上。
“小宛剛才看我了,她對我笑了!”
“不對不對,明明小宛她看的我。”
向來以清冷孤傲著稱的董小宛,忽然對人露出自然親和的笑容,自然令臺下的客人們歡喜不已。
已經修成元神耳聰目明的楊素,聽見眾人所說臺上那女子是董小宛,秦淮八艷他還是知道名字的,柳如是之名來自“我見青山多撫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至于這柳如是原名叫不叫柳隱,楊素卻忘了,不過他記得柳如是喜好以男裝示人,關心天下大事。這兩點倒是符合,楊素下意識的瞟了坐在旁邊的柳隱一眼,加上剛才董小宛那個笑容,這女子應該就是柳如是。
柳如是也看見董小宛,對她方才看似不經意間投來的笑容,輕輕地點了點點頭,上臺之前她還在擔心董小宛,不曾想在臺上,董小宛反而超常發揮,已柳如是在琴上的造詣,和她對董小宛的熟悉,當然能聽出董小宛此刻已經超水平的發揮,應該是此曲恰好符合董小宛的心境,這樣的意境,便是她親自上臺彈奏此曲,也不能說一定能勝過董小宛。總算是不枉費她的一番苦功!
“楊兄可知道這是誰?”柳如是見楊素搖頭示意不知,毫不做作的調笑道“楊兄,可覺得此曲值十兩銀子否?”
“響遏行云,清和冷月,聽此琴聲。之后三月不知肉味,何止十兩銀子,可以相提并論!”楊樹言過其實的夸贊道,既然知道是誰,當然不會當面說壞話,不過董小宛彈得的確也很不錯。
“小宛本來也是大戶人家出身,只可惜后來父親因病去世,母親畢竟是婦道人家又不擅長打理事務,所以將生意全部都交給掌柜打理,可惜所托非人,最后導致虧空欠外債足足有上萬兩銀子之多,債主逼債加上母親一病不起,最后無奈之下,十五歲時便自己到秦淮河賣藝。
雖然已經淪落風塵,但仍潔身自好,小宛性格清冷孤傲,雖然因為生活所迫,但仍然不愿曲意逢迎,老鴇見她名氣日旺,想要逼她賣身接客,最后小宛與老鴇鬧翻,加上她也不不愿,便毅然離開秦淮河,可惜等回家之后那些債主便上門要強行收債,加之母親病重離不開藥物,沒辦法又只好重新到青樓賣藝。
但是不曾想先前與老鴇已經說好條件之后,老鴇還是出爾反爾,仗著自己的背景,強行令她賣身接客,所以小宛只好來京城,想要奪得花魁,意圖借此擺脫困境。”
“倒是一個奇女子!”看見楊素似乎也在為董小宛的遭遇而擔憂,柳如是笑道“楊兄可想認識董小宛,我恰好與小宛相識,若是柳兄有意,我或許能有辦法!”
柳如是倒是對楊素印象不錯,所以她想要介紹董小宛與楊素認識,這并不是趨炎附勢,而是他們這種女子的下意識行為,多一個朋友多條路,若是能認識楊素這等貴人,對董小宛之后來講無疑是有所幫助的。她所說的董小宛的遭遇盡是事實,如今董小宛的確是陷入危機之中。
在看來柳如是看來,楊素與王承恩兩人雖然只是穿著尋常的衣衫,身上并無什么珍貴配飾,但這身氣質就非常人所能有,柳如是自認識人無數,參加過許多名士盛宴,也曾與許多達官貴人相識,但能有楊素這等復雜氣質的,她從未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