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芫看著在火團里化為灰燼的照片出神:“是啊,難道還留著過年?!”
那三根柴在加入土地房產證明之后終于被點燃,她加入更多的柴。
灶上架鍋,瑩白的米粒被水淘過兩遍后,進鍋,加水。
灶里的柴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讓她想起自己高中剛畢業那場大火,她拿著錄取通知書被人攔在黃線外,直到最后在太平間里看到她媽,還有初戀情人焦黑的尸體!
鍋里傳出“突突”的水燒開的聲音,她抽出幾根柴,丟進洗碗槽里滅掉火,從另一袋麻袋里扒拉出一堆草桿塞進去,站起來,拿一條大毛巾蓋住鍋蓋。
飯的香氣開始滲進柴火的味道,貼著鐵鍋傳遞,被頂上的大毛巾鎖住。
米飯在鍋里小火燜著,湯芫揉揉被火烤得繃得發癢的臉,開始洗青菜。
嫩綠的菜葉先被泡進淘米水里,清水再過兩遍,最后放在籃子等待著最后時刻的到來。
烤箱再次發出“叮”的一聲,她挽起耳邊的碎發,戴上厚手套把烤盤托出,在已經焦脆的表面再反復刷上醬汁,翻面,再刷。
濃稠的醬汁被排骨的熱度化開,沿著焦皮的裂紋滲進里層依舊嫩滑的肉里。
她把烤箱調至180度,重新放進烤箱,按了20分鐘。
她繼續回去土灶前加草桿,讓火勢保持著小火溫度。
那場大火后,她初戀男友莊時澤的好兄弟趙亦勛找到了她,說要幫助她走出困境。
她本來拿著銀行里的存款等著去交學費,在趙亦勛的慫恿下放棄了學業,拿那筆錢開了間家常菜館。
她憑著爹媽給她留下的獨門菜譜,漸漸地把這間匯聚百家味道的小店經營得有聲有色。
之后漸漸換了大店,期間經歷了被逼遷被地痞找碴等等不可一言概之的磨難,她和趙亦勛也成立了飲食公司。
隨后她被他的陪伴感動,兩人在她二十七歲那年結婚。
婚后不久她懷了孩子,把一切都交給趙亦勛打理,甚至包括那本菜譜。
直到她撞破了趙亦勛和李美珍在辦公室隔間里親熱,她被趙亦勛一把推倒,此后直到她三十七歲,都沒再懷上過孩子。
從那時起趙亦勛天天對她惡言相向,她每天愁眉苦臉地黯自傷神,才三十多就一臉的皺紋。
而那對狗男女更是肆無忌憚地搞到家里去,被她撞破還被趙亦勛拳腳有加。
然而事后趙亦勛卻會跪著認錯,說自己只是一時沖動,還會親自下廚給她做飯,求她別離開自己。
她也動容,畢竟也愛過這么多年,她依然對這個男人抱有殘存的希望。
直到她去年,她才得知,趙亦勛一直拖著她,只是因為她手里還拿著公司的部分股份,有所忌憚才會故作低聲下氣,強裝濃情蜜意。
而她一直不孕的原因,就是每次趙亦勛在她飯菜里滲了避孕藥,長期下來,她就沒了懷孕的能力。
這是她躲在自己家的大衣柜里,偷聽到那對賤人云雨過后的對話才得知的真相!
她跟趙亦勛徹底撕破臉,堅決不離婚,讓他凈身出戶。
趙亦勛竟然捏造她虧空公款的假證,還灌醉她把她丟在一個不知名男人的旁邊拍了一大疊不堪入目的照片,以此來要脅她無條件離婚!
湯芫杏目大睜,直到手心傳來刺痛,才發覺自己的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手心里。
她試著放松自己,繼續往灶里添草桿。
烤箱里隱隱飄出焦香,她走過去,時間還剩十分鐘。
她兌了一小杯蜂蜜水,按了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