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知道她要去哪,只有朝著遠處的燈火跑去,只有在光明之下她才能得到一絲絲的安慰,正如當年那個幼小的身子一路蹣跚奔向她點亮的那盞燈。
遠處的那一盞燈不是來自于別處,正是來自于南宮侯府一處風亭的的燈光,燈的那一頭沈韻靑正連夜奔著,而這一頭燈下的人雖然已經到了夜半時分卻依舊沒有睡意。
許是因為昨夜本來想去弈王府的計劃被人打斷,許是因為白天第一次見到了柴烈的原因,瑾瑜躺在地鋪上輾轉了許久都沒有一點睡意。芊芊已經入睡,似是為了昨夜未完的夢,眉心舒展,含著一縷笑,瑾瑜不忍打擾索性披了衣到院中來散步。
堵在心口無法排解的恨和被困在南宮侯府無法脫身的悶讓他一路兜兜轉轉竟然到了風亭之下。一盞紅綢長燈在寒風之中晃晃悠悠,慌的瑾瑜心里都是一陣的發慌。
環顧四周整個南宮侯府安靜的沒有一點聲音亭臺樓閣影影幢幢,如同蹲伏在遠處的巨獸。
舉目望去,風亭之下的拱橋和曲折的回廊橫臥在牙湖之上,侯府中星星點點的燈光倒影在牙湖之中雖是沒有月光卻是波光粼粼一片,像是淌了一地的碎銀。
望向更遠處,夜半時分不是萬家燈火,千戶萬戶只有少數的幾盞燈光還在午夜時分殘喘,與遠處天邊的幾粒寒星相互依托。
想起昨夜那個人,瑾瑜劍眉微蹙,烏黑的瞳仁瞬間如同鷹隼一般搜尋著暗處,幾只寒鴉悄聲無息的停在大樹之上,風起時,枯枝瑟瑟,被驚的撲飛了兩下又棲回了樹枝之上。
連鳥雀都沒有驚起,瑾瑜腦中快速的整理著思緒,如若自己是那個一直監視南宮侯府的人,雖然發現了侯府中異常,但是監視的人自己也同時被暴露了,在這個情況下那個人該怎么辦呢?
薄薄的唇翹起一個冷漠的弧線,自己按兵不動,那個監視自己的人至少今晚不會再有大的動作了吧!
無意之中眼睛眺望向遠處,只見漆黑的大地之上一條火龍蜿蜒徘徊,瑾瑜看的心中一跳,這是什么隊伍?
是軍隊?人數實在太少,而且夜半時分軍隊無論是出城還是進城都不會如此大張旗鼓!最近城郊時有流匪作案,但是朝廷已經做出告示將會逐一對流匪進行清剿,如若是流匪就這么點人數怎敢如此的囂張。
火龍之下,雖然看不清楚遠處人的具體容貌,但是那一身的黑衣和火紅纏繞的云紋倒是看的很是清楚。
“冰御門!”瑾瑜心中一驚,快步走下風亭,“這么大半夜出去干什么?”
瑾瑜心中冷冷一哼,若是抄家滅門,冰御門才不會打著火把!
到底是什么事情需要調動冰御門?思來想去瑾瑜暫時還想不到一個什么能讓自己都滿意的答案。但是眼下他卻最清楚此時此刻一個大好的機會不能錯過。
想到這里瑾瑜趕緊回房,芊芊還保持著之前的一個姿勢,呼吸均勻眉目清朗。
按照老方法在蠟燭周圍添加安神香之后迅速的換上了一身夜行衣,待到芊芊就連喚都喚不醒的時候才滅了蠟燭,飛窗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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