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入夜又有下雨,侯府上就連下人也像是提前入睡一般,侯府里一片靜謐。芊芊引著瑾瑜一路回房,只不過一天的時間,眼前的廂房好似有些陌生。
火盆還燃著,屋內暖意融融卻是難言的一絲尷尬,芊芊接下斗篷的絲帶,順手掛在屏風之上。站在雕花月洞門之下半晌不說話,瑾瑜就站在離她幾步之外,垂眸望著地上的猩紅鵝絨毯,沉默讓兩人之間似是隔了千重山萬重山。
“我以為你不會在回來了!”良久芊芊柔弱的聲線才打破沉默。
“是我以為我回不來了!”
“你還是想回來的對嗎?”
瑾瑜沉默,狠了狠心,面對著芊芊他不想說謊,念想給的太多又不能實現或許那才是最殘忍的。
“你應該知道,就算我回來也不是為了你!”字字如刀,扎的芊芊的身形一陣顫抖。
“我知道!”
“你為什么沒有告訴你父親!”
芊芊轉身眼中晶亮一片,臉上哀色重重:“讓我去告訴父親你就是當年的他,然后看著他將你的畫像貼滿全城,全城搜捕你,我做不到!”
“你應該會明白如若我回來,我會對你爹做什么?難道你就看的下去我對你爹痛下殺手?”瑾瑜濃密的雙眉擰在一起,他不敢看芊芊,多看一眼就怕自己會一時心軟,將所有的努力都付諸流水。
芊芊沉默不語,房內只有滴漏的水聲一滴一滴,如同冰泉幽咽,如同兩人心中憋著的煩悶。
良久才終于見得芊芊轉過身弱弱的問著:“就沒有別的辦法嗎?你要的是為你的家人血洗冤恥,是不是只要我父親愿意翻供認罪,你就可以饒他一命。”
“不錯!只要他肯翻供認罪我會考慮救他一命,但是你有沒有想過要讓你爹自己翻供怎么可能?當年他是首告,他現在所有的榮譽和地位都建立在當年那樁冤案之上,你覺得有什么理由有什么人能勸的了他去翻供?”
瑾瑜狠心的話將芊芊最后的一線希望全部打破,芊芊無力的跌坐在凳子之上。
“如果是我去求他呢?我是他的女兒,或者我以死相逼呢?”
芊芊面色憔悴,像是一朵梨花被暴雨摧殘,這樣的一句話無疑是她能想到的最后一個辦法。
但是芊芊啊芊芊你太不了解你的父親了。你父親養在外面的那些美人一旦生下兒子勢必會被接回府中,到時候你侯府嫡女的尊貴身份都保不住,你父親殘留在你身上的那點愛都會慢慢消逝,跟孤女沒有任何區別。
但是瑾瑜只是這么想,看著芊芊的樣子他還是不忍心將這么殘忍的話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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