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沐兮心中本就懷疑宋芷云是不是跟劉昀認識的那些人有關,聽她這么問,裝作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沒想到語薇前輩平日看起來冷冰冰的,也是個熱心腸的好人。”
好人?她怎么會是好人。
劉昀心底冷笑,正想再說些什么,門聲一響,副導小葉探進了頭:“昀姐,好了嗎?”
劉昀只得止住話頭,應道:“就來了。”
“哐當”,冰塊落入酒杯的聲音。
陳翊輕輕搖晃手中的酒杯,酒是澄清的微黃顏色,映著燈光,像黃色的玉石:“數斯的案子你真的放手讓程沐兮自己去跟?”
子書瑾讓靠在沙發上,慵懶道:“我這也是為了遵守你們考試的規則,免得局長你說我作弊。”
“真是好笑。”陳翊露出淡淡的、似乎一切都無所謂又似乎洞悉一切的笑容:“你費盡心力幫她報名,又幫她過了前兩關,如今跟我談規則嗎?”
子書瑾讓起身端了杯酒,走到陳翊面前,碰了碰他的杯口,也笑道:“我比較好奇地是——”
“為什么陳翊你,也愿意為了程沐兮破例?”
子書瑾讓細長手指捏著高腳杯的杯頸,眨眨眼睛,專注著盯著陳翊,歪著腦袋提問,配上他精致的側臉,簡直是漂亮到極致的畫面。
陳翊沒有躲避他探究的目光,反而直視道:“我賣的可是太子殿下您的面子,怎么反倒問起我來了。”
子書瑾讓眼中笑意更濃,將手中大半杯酒一飲而盡:“你我認識多年,我自問沒有這么大的本事。誰不知道,陳局長不樂意的事,天帝來了,也不管用。”
陳翊大笑:“太子殿下多疑了,程沐兮這個人,我也只是從你口中聽聞,并無任何交集。”
“還是,太子殿下你,發現了她什么異于常人之處?”陳翊唇角的笑渦變深,眼睛瞇了起來,“畢竟論老謀深算,我可是自愧不如。”
子書瑾讓慢慢站直身子,淡然道:“沒有便是最好。”
“沒什么事,我先回去了。”子書瑾讓披上外套,走到門邊。
“有件事情我想提醒你,女魃她,如今也來了人界。”
《山海經大荒北經》:有系昆之山者,有共工之臺,射者不敢北鄉。蚩尤作兵伐黃帝,黃帝乃令應龍攻之冀州之野。應龍畜水,蚩尤請風伯雨師,縱大風雨。黃帝乃下天女曰魃,雨止,遂殺蚩尤。魃不得復上,所居不雨。叔均言之帝,后置之赤水之北。叔均乃為田祖。魃時亡之,所欲逐之者,令曰:“神北行!”先除水道,決通溝瀆。
子書瑾讓拉開門把的手頓了頓:“她的詛咒解了?她一出現,人界又要有幾年的旱災了。”
“她是你父君義女,天帝這么多年來為她尋求解藥,或許找到了也未可知。”
陳翊露出擔憂的神情。
“當年終究是你負了她,只怕她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找你的麻煩,你自己多加小心。”
子書瑾讓背對陳翊的肩膀不明顯地顫抖了一下,終究是沒有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只剩一句話飄散在空中。
“當年不過各取所需罷了,她若是不甘,盡管來找我便是。”
陳翊抬頭仰望窗邊的夜空,高掛的明月倒映在他的瞳孔,喃喃自語道:“這天下,怕是又要亂了,情這一字,果然害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