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芷云將雙腿屈起,下巴搭在膝蓋上,眼睛看著窗外:“我知道自殺是懦夫的行為,可是我實在想不到,除了自殺,我還能做什么。”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眼睛一閉,往下一跳,一切都可以解脫了?”
文語薇的聲音毫無波動。
“是,活著······太痛苦了,死了,就一了百了。”
“我從小就喜歡唱歌,可是我身邊的人都反對我走這條路,大家都說,娛樂圈是個大染缸,進去的人,沒有一個是干凈的。”
宋芷云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我藝校的同學,有部分人因為這樣或那樣的原因,甚至不再演戲,不再唱歌,他們畢業之后,有些當了朝九晚五的公務員,有些嫁做人婦,有些是做生意的小老板,我以前不知道他們為什么會放棄一直以來堅持的東西。”
“我這個人一根筋,我以為只要認真努力,別人就會看到你的作品,肯定你的成績。可是我錯了,這個圈子里,你再努力,不過是有錢人眼里的跳梁小丑,你不愿意,他們有一百種方法逼你就范,比如毒品······”
“我趕著去拍戲,沒耐心聽你說你的悲慘故事。”文語薇不耐地打斷她,“這話我只說一次,你聽也罷,不聽也罷,隨你。”
“別人欺辱你,強迫你,難不成你不會反抗嗎?別人對你壞五分,你不會十分地報復回去嗎?”
“可是在他們眼里,我不過是螻蟻······”宋芷云小聲地反駁道。
“千丈之堤以螻蟻之穴潰,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煙焚。”文語薇冷笑,“有些人,或許死在自己最看不起的人手上也未必,我可以幫你,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決心了。”
宋芷云原本一直望著窗外,直到此刻才又轉過來,卻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泛著層層漣漪,是一種化繭成蝶的眼神:“語薇前輩,你說的對,我不應該認輸,我會戒除毒癮,我會振作,欺負過我的人,我會一個個還回去。”
“既然你想通了,那我就期待你的蛻變。”文語薇從陰影中起身,拿起沙發邊上的手包,走向門邊,說道,“我還有戲要拍,這里是我家,你可以在這里休息好再回去。”
“警察那邊你放心,他們沒看到你手上的針孔,我跟他們解釋過了,你是為了揣摩角色心理,才跑上樓頂,不是真的要自殺。”
“語薇前輩,等一下。”
宋芷云匆匆起身,手中拿著程沐兮的外套,問道:“這件外套是那個女孩子,語薇前輩,你知道她是誰嗎?我想把外套還給她,順便道個謝。”
文語薇伸手接過外套,說道:“她也是我們公司的,我替你還吧。”
剛剛立春的早晨,天氣還是有些微涼,程沐兮迷迷糊糊隨手套了件外套,就匆匆忙忙趕著去上課了。卻驚喜地發現,冬眠了許久的任性老板——路邊的雞蛋餅小商販今天居然出攤了,攤雞蛋餅的鍋帶起的熱氣把周圍的空氣都變成了白色的水霧。
程沐兮被香氣勾得停下了腳步,摸了摸餓扁了的肚子,說道:“老板,我要一個雞蛋餅,加火腿腸還有肉。松,多抹點醬。”
她等在攤邊,看著白色的坨坨在鍋上推開抹平,一個雞蛋磕在鍋邊,被打散,口水都要滴出來了。
這時,文語薇的聲音響起:“老板,剛才的單再加一個雞蛋餅,多加個蛋,再加個里脊還有肉松,不要香菜和蔥,也多抹點醬。兩份一共多少?”
“語薇前輩?!”程沐兮驚喜道。
“噓。”文語薇比了個禁聲的手勢,眨了眨眼睛。
程沐兮才注意到已經有不少人看著文語薇竊竊私語,似乎再討論她的身份,忙吐了吐舌頭,快速接過兩個鼓鼓囊囊的雞蛋餅,把那個加料的塞在口袋的里邊,另一個隨意地塞在外側,拉起文語薇就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