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骷髏頭放了回去,轉身沖著早已愣住的余大力干笑,可就在他準備編個借口把余大力糊弄過去的時候,身后突然傳來了一聲詭異的咔嗒聲!
聲音很輕,聽著就像人嘠嗒牙一樣。
但他自問絕對不可能聽錯。
猛回頭,靜物臺上那駭然的一幕,讓他心里僅有的一絲僥幸也不翼而飛。
剛剛還完好無損的骷髏頭,此時赫然掉了一顆牙,缺牙的位置,與白小薇一模一樣!
那顆泛白的牙齒,掉在黑天鵝絨襯布上,還在微微抖動著,反襯下,白得刺眼!
楊樹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果說這也是巧合,那就未免有點自欺欺人了。
昨晚的事情絕不是夢,但他屎運當頭,居然渾渾噩噩的躲過了一劫。
讓他不解的是,他做了什么對不起白小薇的事,她居然莫名其妙的找上了他?
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就算她是含冤而死,那也該跟誰有仇找誰去,找上他算怎么回事?
看著白森森的美女牙,楊樹林就覺得頭皮發麻,本能的感覺,白小薇不會就此放過他。
他早就聽說過,撞鬼不可怕,可怕的是被鬼纏上,尤其是漂亮女鬼,越漂亮的就越厲害,甭管你再怎么精壯的爺們,被女鬼磨上幾天都得變成脫陽干尸。
想及這個,他趕忙上去捏起那顆牙,往骷髏的牙床子里塞。
一邊塞,他還一邊擱心里念叨:“我說白小薇啊,你既然死了,就趕緊投胎去吧,別陰魂不散的跳出來禍禍人。實在想禍禍,你也該挑個精壯點的,你瞅我這瘦了吧唧的小體格,哪是禁得住你折騰的人啊?”
接下來的一整天,楊樹林都魂不守舍的,滿腦子都是白小薇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下午還沒放學,他就到學校食堂解決了晚飯,隨后直奔畫室。
雖然撞了鬼,可畫室還得去。
眼瞅還有半年就高考了,要是放棄學畫,豈不是前功
盡棄?總不能因噎廢食,自斷出路。
他心里存著一絲僥幸,既然她昨晚手下留情,說不準以后也不會再來纏他,今天骷髏的牙掉,或許只是湊巧被他碰掉的呢?
畫室就在學校最里邊,依山而建的一棟二層黃色土樓里。
這樓還是備戰備荒那會蓋的,左半邊是學生宿舍,右半邊原本是一些教室,后來學校蓋了新教室,這棟樓的教室就閑置下來,只剩宿舍還在用,教室則被吳老師租下來辦了畫室。
此刻學生還沒放學,一樓是座大空堂,空蕩蕩的,只有一盞白熾燈在微微搖晃著,昏黃的光線照不到四面的盡頭,盡頭淹沒在黑暗中。
楊樹林穿過一樓的空堂,躡手躡腳的上了二樓,到了畫室門前,沒敢直接開門,把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了一會兒,確定里邊沒人聲,才開門進屋。
窗外夕陽透了進來,將整個畫室映得一片血紅,屋里靜悄悄的沒有聲息。
楊樹林一眼瞥去,豁了牙的骷髏躺在靜物臺上,被夕
陽映得通體血色,正對著他冷笑。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覺得骷髏真的在冷笑,笑容里還夾雜著一絲嘲弄!
他他腳步猛的一頓,直覺脊背上一股涼氣直竄腦門,手里的鑰匙串嘩啦一聲掉在地板上。
骷髏究竟有沒有冷笑他不敢確定,但可以確定的是,那顆他親手塞回去的牙不見了!
他走的時候,他費了不少勁才把那顆牙塞回去,怎么會沒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