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里打定主意,甭管劉山宗再說啥,他都一聲
不吭,不然就是誠心找挫了。
然而,兩人說話的工夫,海碗中的酒液竟開始激蕩起來,酒水上居然凝結出了冰碴。
劉山宗見狀臉色微變,忍不住站直了身子:“不好,這鬼丫頭太心急了!”
楊樹林本來就緊繃著心弦,聽了這話心里頓時有些發急,一把抓住劉山宗的胳膊:“那咋整,趕緊想辦法啊!”
劉山宗一時也沒有什么好辦法,皺著眉,沒有搭腔。
可就在他遲疑的當口,海碗里的冰碴越結越多,碗口都凝出了一層白霜,更要命的是,還微微震動起來,眼瞅就要把前邊的香煙震倒。
劉山宗顧不上多說,上前兩步,出手如電,雙手穩穩捏住了其中的兩根香煙。
“煙倒魂消,另一根交給你了!”
楊樹林也不含糊,趕緊搶上前,學著劉山宗的模樣,捏住了煙。
可他沒想到,剛才離著幾步遠,還沒什么感覺,但此時手離海碗近了,立馬就感到海碗上有種刺骨的寒氣不停的向外散發,一陣一陣的,瞬間就穿透了皮肉,冰得指關節陣陣刺痛。
眨眼間,他們手上都泛起了霜花!
楊樹林心下駭然,此時香煙剛燒了不到三分之一。
這要是等它自己燒完了,他和劉山宗的手也算是廢了。
抽煙的人都知道,一根煙大概要七八分鐘。
可要光是點著了不抽,豎在那兒讓它自己燒,時間肯定更長。
眼見劉山宗的大手上白霜飛漲,楊樹林的心徹底涼了,整個人陷入了強烈的掙扎矛盾中。
是保劉山宗的手,還是保白小薇的命!
這一瞬間,楊樹林慚愧不已,剛才他還在懷疑劉山宗出工不出力,可此時劉山宗竟拼著手被凍成冰坨,都要堅持幫他完成心愿,可見劉山宗表面上滿不在
乎,心里卻一直鄭重其事。
自然,劉山宗會這么做,肯定有報答白小薇的想法在里邊。
但更多的,必然是為了成全他,不然也不會搶先伸出雙手,而讓他空出一只手了。
這些念頭在楊樹林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卻見劉山宗故作不以為意的沖他笑了笑:“你跟這鬼丫頭還真是投脾氣,都是急性子,她現在分明神智不清,卻本能的想快點恢復,迫不及待想見到你呢。”
楊樹林無心理會他的調侃,心里一聲悲嘆:“小薇妹子,對不起了,我廢一只手不要緊,可不能眼瞅著我二哥后半輩子沒了著落。早知道這樣,點什么煙吶,我直接給你點蠟燭多好!”
想到這里,他就要撒手,可就在他的手將動未動的一瞬間,腦海中劃過一個念頭。
“蠟燭?”
宿舍樓老舊,電線老化經常停電,他和劉山宗去畫室雜物間時還停過電。
因此每個宿舍都常備蠟燭,楊樹林這屋自然也不例外。
“對,就是蠟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