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上次鉆古墓時準備了許多朱砂,還剩下不少,他翻出朱砂研磨成朱砂水,抄起畫筆,毫不猶豫的直奔他睡覺的屋子,拉好窗簾之后趴在炕上,照著小本上的圖紋描畫起來。
縛靈咒他還是第一次研究,這個咒紋是由繁體字組成,好在楊樹林語文不錯,繁體咒紋雖然繁瑣,但照貓畫虎總算沒出什么偏差,半個多小時后,他笑嘻嘻的坐直了身
體,瞧著炕席上描出的偌大咒紋,左看右看都覺得十分滿意。
但水里摻了朱砂,咒紋半天也不干,楊樹林索性燒炕,熱力很快就把咒紋給烘干了。
他扯開被子,把咒紋蓋在了下邊,自己倚在炕柜上等鬼上鉤。
可琢磨來琢磨去,還是覺得不妥,萬一咒紋不靈呢?
他又跑到小屋鬼龕處,召喚了幾聲白小薇,見她沒反應,索性就把戴上手套,把鬼牙塞進了手心里,而另一只手他也沒放過,仔細描繪了一個五雷咒,心里卻在默禱,希望用不著五雷咒吧,他那可憐的陽氣可沒剩多點了…
當然,他也沒忘了防備老刑頭,這屋里如果鬧出的動靜太大,難保老刑頭不會露面。
但他又一琢磨,一個老頭而已,耳朵再靈,睡著了也未必能聽到這屋里的動靜,就算聽到了,或許也只會以為他在跟女鬼干那事兒,干得太過癮了,才會嚎那么大動靜。
穩妥起見,他仔細檢查了門窗,全都鎖好不說,還把門栓、窗劃都給劃上了,琢磨了一會兒應對之法,隨后他才壯著膽子關了燈,往炕梢上盤腿一坐,就等著女鬼找上門了。
雖然拉上了薄窗簾,但屋里也不是漆黑一片,月光透進來,炕上、地上一切都隱約可見。
這還是他第一次單獨面對厲鬼,他集中心神,想開鬼眼,看看有沒有什么邪門的地方,可也不知道是這屋子太干凈,還是白小薇睡熟了的緣故,眼珠子瞪酸了也沒看著啥。
最開始他心里害怕,還沒覺得困,可等到快十二點了,屋里還是沒有半點動靜,他上下眼皮開始打架,又撐了片刻,終究抵不住困意,靠著炕柜迷糊了過去。
不知不覺間,屋里的溫度降了下來,明明門窗緊閉,可窗簾卻頻頻卷動。
炕洞里的火不知何時已經熄了,煙熏火燎得已經烏黑的洞口中,一縷青煙飄了出來。
若是定睛細看,那青煙竟凝而不散,好似一條烏黑的長蛇,扭動著爬上了炕沿。
楊樹林對此渾然不知,可能是太累了,還輕微的打著呼嚕。
黑煙在炕沿上盤踞蠕動,越聚越多,眨眼便凝聚成了一個體態修長的少婦。
若光看身姿,那的確是曲線曼妙,可那漆黑猶如鍋底灰一樣的膚色,卻活像煉人爐的煙筒里爬出的怨魂!
更瘆人的是,她那雙沒有瞳孔的白眼珠上,爬滿了蚯蚓狀的血絲,轉動間,血光隱現,兩腮上蛇鱗層疊,隨著呼吸不停扇動,一雙眼鏡蛇般的毒牙呲出唇外,幾乎倒扣在下頜上。
她悠然抻了個懶腰,那豐胸纖腰盡展無遺。
她扭動著身子,順著炕沿朝楊樹林爬去,竟沒有觸及棉被覆蓋下的縛靈咒!
隱約間,楊樹林聽到有人在耳邊輕聲喚他,那聲音甜潤而縹緲,好似來自九天十地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