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胤紅顯然看懂了他的意思,悄無聲息的現身退開,同時也面露驚訝,她剛才根本沒現身,楊樹林竟然能直接看穿她,劉家傳人果真名不虛傳。
她不敢開口,怕驚動井中厲鬼,扭身讓出了井蓋。
楊樹林動作輕快的將咒紋沾在井蓋上,不過用了一轉眼的工夫罷了,他暗暗得意,這招不比劉山宗拿刀往上刻咒紋簡單多了?
他扭頭沖佟贏嬌和老刑頭揮手,示意她們趕緊去挖墳。
老刑頭緊張得倒著往后退,不料,腳下絆到了石頭,哎喲一聲,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這一叫喚,楊樹林和佟贏嬌的臉色同時一變,扭頭往井上看去。
只見井蓋上的符咒好似貼在了炭火上一般,正已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緊接著嘭的一下燒了起來,轉眼之間,便化作了一蓬紙灰。
佟胤紅失聲驚呼:“糟了,他睜眼了!”
楊樹林緊皺眉頭,也不知是他的符咒不好使,還是老刑頭出聲壞了事,但此刻他無暇追究,既然已經驚動了厲鬼,也就沒那么多顧忌了,直接來硬的吧!
他扭頭沖佟贏嬌一擺頭。
佟贏嬌立馬搶上前兩步,扭動纖腰翹臀,跳起了薩滿舞。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戶戶把門閂,喜鵲老虢森林奔,麻雀家巧兒奔房檐…”
月夜凄風下,空曠荒涼的后園中,佟贏嬌那透著幾分狂野的舞姿,伴著嬌媚動人的歌聲,略顯粗俗的歌詞,形成了一種詭異而奇特的魅力,一時間竟讓楊樹林忽略了厲鬼的存在,忘形的敲著抓鼓,給佟贏嬌打著拍子。
而此時,井口的石板卻開始顫動,一股股黑煙活像蟒蛇般從蓋板的縫隙中游竄出來!
黑煙凝而不散,順著井口淌向地面,翻卷蔓延,如開鍋的熱粥一般不停的冒泡。
再看佟胤紅,雖然還勉強保持著人形,可懊悔和驚懼已經全都寫到了臉上,哪還有半點捉鬼薩滿的風范,指著井口哆哆嗦嗦的道:“來了…他來了!”
老刑頭因為自己一時大意壞了事,悔得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此時見老伴嚇成這個樣子,硬著頭皮擋到了她前邊:“沒事紅姑,有我呢。”
“你算個屁,死老婆子,原來找來了幫手,怪不得敢跟老子翻臉。”
一個尖銳得活像太監般的男聲從井里傳了出來,聲音刺耳,還夾雜著嗬嗬喘息聲。
突然,井口中猛的涌起一股腥臭的血水,呼的一下沖翻了井蓋,血水褪去,一具男尸從里邊一點點爬了出來,惡臭的氣息瞬間彌漫四周。
楊樹林拿余光將這一切瞥了個清楚,心里也是一緊。
不是因為別的,實在是這厲鬼的樣貌太過觸目驚心。
井中男尸的臉皮已經被水泡得腫脹青白,一張臉鼓鼓囊囊,皮肉都褶皺下垂,腦門上像被重錘砸過似的,塌了一大塊,連帶著左眼都爛成了肉泥,還不停的往外淌著血水,傷口已然生蛆,而另一只眼睛,卻赤紅充血,往外鼓著,轉動的時候像是要掉出來一樣。
尸身上還穿著一套破破爛爛的迷彩服,袒露在外的胸腹上大片黑色窟窿,里邊腐爛生蛆,稍一動作,就有白色的蛆蟲蠕動著往外掉,他抹了一把爬到臉上的蛆蟲,丟進嘴里大嚼,嘎巴有聲,臉上邪笑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