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映射下,地面上的一些痕跡讓他頭皮一陣發麻。
那是一串清晰的腳印,小腳還沒有他巴掌大,卻在堅硬的石地上留下了淡淡的印痕。
更讓人心顫的是,長刀所插的地方,一團紅綠相間的東西映入了眼簾,細看之下,竟是一只老式紅底綠花虎頭鞋,三四寸大小,雖然有點臟兮兮的,仍能看出上邊的刺繡十分精美。
他心神巨震,知道錯不了了,鬼嬰已經盯上了他。
他閉氣凝神留意著四周,半晌沒有動靜,他這才謹慎的拔出刀,用刀尖挑起了小鞋。
邪祟鬼物穿戴的東西,大多都陰邪至寒,留之不祥,常人若是不小心帶了這一類的東西回家,輕則家宅不寧,噩夢連連,重者甚至會被邪氣侵體,一病不起。
楊樹林想都不想,掏出打火機就燎了過去。
不料,他這邊打火機剛點著,身后就傳來一陣嚶嚶哭泣聲。
他根本來不及燒鞋,立馬扭身靠在了墻上,長刀橫在胸前,回頭看去。
然而看到的景象,卻與他想象中大相徑庭。
不遠處站著的,不是什么青面獠牙的鬼嬰,而是一個楚楚可憐的小女孩。
小女孩約莫也就兩三歲的樣子,穿了件嫩綠裙子,梳著齊肩的灶坑門發型,臉蛋圓圓的略有些嬰兒肥,光著兩條小腿,一只腳上穿著紅綠相間的虎頭鞋,另一只小腳丫卻光著,好像是地上太涼,小腳不敢沾地,踮著腳又站不穩,隨時都可能摔倒一樣。
手電晃在她臉上,她抬起肥嘟嘟的小手遮住了光,十分無助的站在哪兒抽泣起來。
楊樹林驚愕不已,鬼使神差的將手電下移了一點。
小女孩這才放下手,眼淚汪汪的看著他,委屈的吭哧道:“哥哥,我的鞋…”
她的動靜奶聲奶氣的,勉強能讓人聽明白她的意思。
楊樹林聽得心里一顫,明知這地方不可能有小女孩出現,但心里還是忍不住泛起一絲同情,如果這就是鬼嬰生前的樣子,真不知什么樣的爹媽才能忍心把她丟棄。
“這是你的鞋?那給你吧。”楊樹林把鞋拋到了身前不遠處。
他計算的很清楚,這個距離剛好是他長刀所及的位置,只要鬼嬰來拿鞋,他就能一刀將其誅殺,雖然心里也略有不忍,但他不會像佟贏嬌那么糊涂,愛心泛濫到把自己坑死的程度。
鬼嬰果然動了,看樣子像是想上來拿鞋,可搖搖晃晃的剛走了兩步,就一屁墩坐倒在地,不知是摔得疼了,還是心里害怕,兩手揉著眼睛嚶嚶哭了起來:“嗚嗚,疼,哥哥幫幫。”
眼看著她跟活人沒有任何區別的表現,楊樹林心里不由得生出一絲驚疑。
難道真是誰家的小女孩走丟了,迷路到了此地?
這洞子深?沒人會來這里?
未必,誰知道有沒有其他洞口,或許是從別的洞口進來的?
此時再回想剛才看到的那個身影,無論怎么分辨,似乎都與面前的這個小女孩完全不同,莫非剛才只是他看花了眼,而長刀又湊巧插中了她先前丟在這里的鞋?
楊樹林越想越迷糊,越看她就越覺得心軟,心里的同情悄然放大,理智漸失。
而他對此渾然不覺,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念頭:“是真是假,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