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樹林見他這半文半白長篇大論的架勢,當時臉就黑了,沉聲打斷:“說人話!”
黃德隆呃的一聲,尷尬的連連咳嗽,但看楊樹林神色不善,只得改口道:“好吧,直白點說呢,兩棵大樹左右護傍墳塋本來寓意主家穩固,雙木為蔭嘛,但大樹得是枝繁葉茂才行,若是死了,風水立變,蔭字去了草字頭可就只剩個陰啦!”
不等眾人出聲,他又指著墳坑道:“更何況葬經有云,孤墳在西,大是不吉!這孤墳一座立于西方水邊,左右再加上兩棵高大枯木,那簡直就是天生的邪地啊!”
黃德隆的嗓音沙啞加之工棚中陰寒冰冷,被他這么一說,本來就進退兩難的工人們都有點不寒而栗,恰逢一陣夜風吹過,鼓蕩得鐵皮房頂咣當直響,更是嚇得眾人一陣驚呼,都遠遠的避開了墳坑。
楊樹林見狀怒道:“別危言聳聽,有話直說!”
黃德隆道:“這樹活著的時候,根須深深扎入孤墳之內,其生氣滋養了墳中尸骨,導致尸首不腐不化,若是彼時掘墳開棺定可發現尸首被數根層層纏裹,面目栩栩如生,甚至還會有呼吸。”
說到這兒,他話鋒一轉:“可時日一久,樹中養分多被尸首吸盡,樹本身便只剩死路一條!大樹雖死,但墳中尸骨已然成型,它若不想斷了陰氣滋養,只有借助枯木來吸納四周的陰寒,那兩棵枯木就好比電視機的兩根天線,盡吸天地間陰邪之氣,助紂為虐!”
“如此一來墳中陰寒積聚,地下三尺終年凍土不化,其尸便也成了冰尸,冰尸若想出世便須吸人生氣,這一家三口就是被這冰尸鼓惑,踩進了它早都準備好的陷坑啦。”
楊樹林見他說得頭頭是道,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心里也不禁有些動搖,難道是楚裳的尸身被別的鬼魅利用?他下意識的回頭看想劉希東,卻見劉希東居然也皺眉不已,顯然也對黃德隆這似是而非的說辭也有些真假難辨。
不是黃德隆能忽悠,主要是他說的入情入理,而且說話的時候神色端正,連楊樹林都沒看出半點不妥,基本上可以肯定他說的是實話。
但即便如此,眼下也不能再任他繼續下去,否則楚裳就要魂飛魄散。
“道長不要太早下結論,這畢竟都只是你的主觀臆斷,容我們再看看事發現場,要是真像你所說的那樣,我再給道長賠禮便是。”
楊樹林說完,不再理會黃德隆的反應,而是目光森冷的看向了龍梁。
龍梁被他看得一哆嗦,后脖子涼風嗖嗖,也顧不上其他了,立馬喝罵工人們照楊樹林吩咐的,挖開土堆。
十幾名工人一起動手,片刻后,土堆便已被挖開,露出了下邊封住冰窟窿的一排木板來。
板子都是厚實的新松木板,寬有一掌多,長三米開外,被人用釘子釘牢,每一塊板子的上下兩端都貼了黃符,符咒中間還以朱砂描線,連成了一幅寬闊的鎮符,只是被工人們不管不顧的一頓刨挖,鎮符幾乎已經破壞殆盡,看不出完好時有沒有效果了。
就在工人們挖完后撤的同時,中間的七八塊木板同時一震,發出空的一聲悶響!
場中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離木板較近的工人更是嚇得嗎呀一聲飛也似的逃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