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他都不忍再繼續。只嘆口氣,搖搖頭站到一旁。
聽姚溪的描述,足以想想幾位同門在死前遭到了多大的虐待和侮辱,死后還以如此不體面的模樣被丟在了山門口。難怪有兩位弟子至死都不瞑目。
肖猛本以為是戰斗中落了這么慘重的傷,哪里想得是活著的時候被生生挑斷筋脈折磨致死,本就難忍的怒意更是蓬勃而出。
他強忍住淚水,說話的嗓音都因太過憤怒忍不住顫抖:“席...洲...我定要將他碎尸萬段。”
站起身,他沖著孟吾大聲逼問。“薛崖在哪里,他娘的,我看他狗日的根本不配當掌門。老子肖猛今后決不認他這個掌門,他不配。”
眾弟子聽到這話趕緊低下頭,恨不得自己趕緊消失。人群中一時鴉雀無聲。
孟吾心里暗道,來了。
七長老姚溪本來還為薛崖說著好話,但親眼得見了幾位弟子身體上的傷口,他此刻也閉緊了嘴,不愿多說。
四長老宛修欲言又止,腳步往前還未邁開,就被一旁的八長老許輕拉住了手,許輕朝他輕輕的搖搖頭,示意他不要這時候去觸肖猛的霉頭。宛修猶豫再三,還是收回了步子,只在原地站著,眼觀鼻鼻觀心,不再多言。
另外的二長老、六長老等人也是死了好幾個弟子,此情此景只會更叫他們感同身受、憤怒難忍,哪里還想著為薛崖說話。
還有向來冷漠的九長老阿來,他既不為弟子難過,也不為薛崖擔憂,只覺得這些人太過麻煩,他還不如回去修煉。
薛崖,已經慢慢失了民心。
此時,安靜得落針可聞的廣場上,突然爆發出一聲怒吼。
“薛崖不配做掌門,我們要求換掌門。”
就像點燃炸藥的導火索一樣,一聲接一聲的怒吼在人群中爆發出來,此起彼伏,形成了越來越大的聲浪。
“薛崖不配做掌門,我們要求換掌門。”
這段時間飛羽門在外的弟子基本都受過黎颯教的狙擊,黎颯教的人通常都是聚眾一起動手,他們將目標瞄準了在外落單的幾個或者一個飛羽門弟子,往往能一擊得手,殺得毫無準備的飛羽門弟子一個應接不暇。
而結果,也大都如今日在廣場上的幾位被害弟子一般凄慘。
飛羽門的弟子不怕黎颯教的偷襲,可他們也并不想看到前一天還同自己有說有笑的師兄弟門第二天就橫尸野外。
漸漸的,那些死了師兄弟的弟子們都加入了聲音的浪潮之中。
十位長老或皺眉,或旁觀,或憤怒的,在這一刻都被門中弟子的反對聲浪嚇得一怔,大家面面相覷,最終將目光放在了大長老孟吾身上。
孟吾心里滿意得很,面上卻做出為難的樣子。他站出來,并不說話,只是將說話的弟子一一看過去,說來奇怪,方才還吼得起勁的眾位弟子在孟吾的眼神下都紛紛安靜下來,一時,廣場上又恢復了寧靜。
九長老阿來實在難耐,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無意中打破了這個局面。
他掏掏耳朵,懶懶道:“薛崖不配,換個人就是。”
他語氣輕慢,毫不在意的樣子仿佛說的并不是什么大事一般。阿來掀了掀眼皮,環顧四周,最后停在了孟吾身上。
“喏,他不就挺好。”說完,徑直離開了,絲毫不管他這句話引起了多大的爭端。
阿來很煩,門中弟子出事不好好想想怎么解決,怎么反擊,在這里鬧什么鬧。
對他來說,誰做掌門都無所謂,左右他們都不會礙到自己什么。更別提,今天這場不就是孟吾自己做的戲,直接說出來就是了,磨磨嘰嘰煩人得很。
孟吾望著他離開的背影,一時有些看不透這個平日默不作聲的師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