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始回想家中的日子,自從他開始把錢往外拿,日子就開始變得不好起來。
家里的飯菜慢慢變得清淡,變得越來越廉價。甚至于瑛娘開始在家中種菜,他說什么?他嫌棄瑛娘在家種菜有份。
家里人的穿著變得越來越舊,原本愛打扮的瑛娘常年都穿著那幾身衣服,再也沒有過新衣。
“可是親友們是真的過不下去了啊,為什么沒有人信我呢!”
淳于煉不懂,大家的苦難是他親眼目睹的,難道還能有假?
任他在這里百般不得其解,他也無法改變他妻離子散的現狀。
而房間中,剛剛喂了兒子吃藥的瑛娘轉身就要給舒姝幾人跪下。
舒姝連忙扶住她:“你這是干什么?”
“姑娘,我真的要謝謝你,小兒的病已經拖了很多天了,我們...我們把能賣的都賣了,給他用的藥一直都買不到好的,他一直昏昏沉沉,我都怕他......”
瑛娘捂著臉哭,若不是舒姝幾人給了她離開的底氣,她怕是還要在城主府為了孩子苦苦隱忍。
“好了,吃了這藥啊孩子睡一覺就好了,明天你就能看到活蹦亂跳的兒子啦可千萬不要讓兒子看到他母親眼睛紅腫的模樣,孩子會擔心的。”
“嗯,我不能再哭,兒子看到了會擔心的。”
瑛娘擦干了淚水,看著兒子紅潤健康的小臉蛋只覺得能遇到舒姝幾人實在太好了。
“本來我想著這個月的月供領來后先給孩子看病,剩的就算他拿去給那些人我也認了。可沒想到,他領了錢根本都不告訴我知道,出了門就給人送去。”
雖然已經離開了城主府,可瑛娘想起這些還是心痛不已。
前幾日她是真的生氣極了,將淳于煉趕出門的時候直接一盆水潑出來。轉頭就尋了家里稍微值錢的東西都從后門拿出去賣了!
換來的藥也只能讓兒子病情稍微緩解,治不了根。
“我都想好了,兒子要是一直不好她就去和那些人拼命,死也要把錢要回來。”
瑛娘說著都覺得自己好笑,要是她真的撕破臉和那些人鬧,其實丟臉的也只是她一個人,到時候說不定淳于煉還要攔著自己讓自己更沒臉。
“我要感謝你們,沒讓我走到那一步。我父母親養我這么大可不是讓我去做潑婦丟臉的!”
“再說,和那群人鬧也實在是太跌份了。我覺得惡心!”
舒姝看得出來,瑛娘的家境應該也不錯,她的行為作態落落大方,看著就是大家族出來的。
“瑛娘你娘家呢?他們都沒有幫過你嗎?”
瑛娘搖搖頭:“我不想讓父母知道自己這個樣子,我不想給他們丟臉,我寧愿他們永遠都記得自己女兒是城主夫人,是在過好日子。”
說來說去,都是這女子太烈性了,什么事都自己扛著,舒姝都為她心疼。
“我本是西涼城郭家家主的女兒,我郭家在西涼城也是數一數二的大家族,當年嫁過來的時候也算得上是門當戶對。”
瑛娘眼神怔忪,不禁想起當年被寵著的日子。
“我是父母親唯一的孩子,當年我選擇嫁過來就已經放棄了郭家的家主之位,這么多年過去了,父母親也不再執掌郭家,他們以為我過得很好,也很開心。”
“所以我不愿讓他們知道我的近況,我沒有繼承我們主家的家業,也沒有做好城主夫人,我為他們丟臉了。”
舒姝不知該如何開解她,一個家族的家主之位和一城的城主夫人之位,她當年選擇了后者。
他的父母在兩相衡量下還是祝福了女兒的選擇,畢竟并沒有差得過多。
可多年過去,她一無所得,丟了他們主家的基業,也丟了城主夫人之位,還落到了如此狼狽的模樣,連兒子的藥費都出不起。
這對于曾經的大家族嬌女而言,是多大的打擊,也難怪她過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