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軒表情如常,略作客套:“還請李仆射帶路。”
兩人這般互相請讓著走到門外,誰都沒再和西嶺月說話。李衡望著他二人走下臺階,才低聲對她道:“你先回去休息,我明日再去看你。”言罷他又轉身對幕僚先生說,“府里近日不安全,勞煩白先生送蔣家娘子回去。”
姓白的幕僚立即表態:“世子放心。”
李衡點頭,這才匆匆跟上,陪同福王用晚飯去了。
西嶺月望著幾人漸漸遠去的背影,至此終于可以放松下來,心中暗道:裴行立,你害死我了!
這一夜,西嶺月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心中著實后悔來了鎮海。她腦海里一時閃過李衡溫情的目光,一時又是刺客激昂的痛罵,一時是福王李成軒咄咄的逼問,最后都化作了蔣府那支飛來的冷箭。
她感到自己越陷越深,想要不拖累蔣府而逃離鎮海的希望似乎越來越渺茫……這般想著,又是唉聲嘆氣,又是心急如焚。再加上后半夜突然下起了雨,淅淅瀝瀝很是擾人,西嶺月便一宿沒睡,睜著眼睛直到天明。
一大早,阿蘿又扯著嗓門將她喚醒。她腦袋發蒙地起床,用過早飯來到院中,見天已放晴,便坐在小院的石凳上思考人生,尋思著該如何從節度使府全身而退。想著想著,睡意竟緩緩襲來。
“累了?”李衡突然出現在院門口,將她剛剛醞釀的睡意趕得精光。
西嶺月經歷昨晚一場大劫,也懶得再裝扮名門淑女,索性承認:“是啊,昨夜沒睡好。”說完還掩面打了個哈欠。
李衡看她這副模樣,反倒覺得她分外可愛,笑著坐到她身邊:“昨晚辛苦你了,家父也讓我轉達謝意。”
至于是謝她抓住了刺客,還是謝她在福王面前解圍,李衡并沒有說透。西嶺月也不想再提此事,遂擺了擺手:“謝就不必了,我只想打聽一個人。”
“福王?”李衡徑直反問。
西嶺月感到莫名其妙:“我打聽他做什么?”
李衡立即笑了:“哦,我以為……那你要打聽誰?”
西嶺月沉默一瞬,才說出了一個名字:“您的表妹,淄青節度使的千金,李忘真李娘子。”“忘真?”
李衡有些疑惑,“怎么,你認識她?”西嶺月搖了搖頭:“正因不認識才想打聽。”
李衡來了興趣:“你在鎮海,她在淄青,八竿子打不著,你打聽她做什么?”
西嶺月目中劃過一絲黯然,勉強笑道:“沒什么,我是聽說李娘子才貌雙全,乃平盧淄青第一美女,又是節度使的掌上明珠。按理說,這樣的女子應能嫁個身份顯赫的夫婿,但我聽說她已經許了人家,男方沒有功名在身,只是西川一名醫者,這豈不是……門不當戶不對?”
“原來你是好奇此事。”李衡別有深意地看她,“我還以為你是在吃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