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待無花空折枝。
此歌此舞,據說是鎮海節度使府上一景,詩也早已名滿江南。作詩之人正是眼前這歌妓,名喚“杜秋”,乃李锜的家婢,江南的風流子弟慕其才名,都喚她一聲“秋娘”。
她這首詩也是含義獨特,眾說紛紜。有人說是及時行樂之意,有人說是男女之間表達愛意,也有人說是勸君珍惜年華,努力奮進……正因眾說紛紜,文人雅士們每當集會時都要拿出來爭執一番,便讓這首詩聲名大噪,甚至傳到了長安。
西嶺月也對這首詩異常熟悉。十六歲時,她頭一次向那人表露心跡,便是抄寫了這首詩送給他,而他也回贈她一枝桃花。本以為兩人青梅竹馬,彼此又心意相許,沒有什么能讓他們分開……然而一轉眼,他即將另娶佳人……
西嶺月越想越是悶悶不樂,接下來的幾支歌舞都沒有觀賞。豈料歌唱完舞跳完,高夫人突然說道:“方才的歌舞,眾家娘子都看到了,這簪花宴的第一簪,便是請各位從這些歌舞中任選一曲,作一篇賦。”
一聲鶯笑傳來,不知是哪家的千金開口逢迎:“夫人眼界高,您府上這簪花宴,竟有當年滕王閣集會的風范呢!”
“是啊是啊,”她鄰座的閨秀也笑著附和,“當年王子安一篇《滕王閣序》技驚四座,也不知在座的姐姐妹妹誰有如此才華,能再作一篇《簪花宴序》呢?”
“只怕這序寫得太好,我們都不敢動筆了呢!”
“咦?說起來咱們也是在樓閣上集會,真是巧合啊!”
一時間,座上名門淑女笑語連篇,竟都能賦上幾句《滕王閣序》中的佳句。這邊廂有人提起“物華天寶,人杰地靈”,那邊廂便有人誦出“雄州霧列,俊采星馳”。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幾乎要將整篇《滕王閣序》背下來,氣氛也實打實變得熱鬧了。
西嶺月聽得無趣,抬眸掃向高夫人,卻見她面無表情,似乎沒什么興致。
奇怪,這么應景的文章,高夫人為何沒反應?而且她明明記得李锜的書房里就掛著一整篇的《滕王閣序》。西嶺月正想著,只聽一名閨秀半開玩笑地接話道:“說來說去,作賦又有何難,可若是拔得頭籌,夫人有什么獎賞嗎?”
這一問,終是讓高夫人的臉上有了些笑容:“自然有獎賞。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簪花宴均要一一比試。這第一簪是作賦,古賦也好,駢賦也可,不拘什么。若是得了頭名,老身會從滿園的秋菊之中采一朵獨品相贈;往后還有七場比試,每一場獲勝者皆有獎賞。待八場比試過后,諸位將與老身一同評出這簪花宴的魁首,老身自有厚禮相贈。”她話到此處,高聲朝外喊道,“來人。”
十六名仆從應聲入內,分成八人一組,平抬著兩個高約五尺、寬約一尺半的物件進門,其上均搭著一塊紅綢布,看不出是什么東西。見眾人好奇,高夫人遂指著它笑道:“這對屏風乃上月新造,還不曾有人見過,老身打算送給今次簪花宴的魁首。”</p>